不无遗憾地婉拒了罗乙:「尊驾身怀绝技,前程远大,小庙容不下大佛,水浅藏不了真龙,还望见谅……」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罗乙一听就知道,「老姜」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他身怀「蛊虫」,来历不明,他们不愿收。罗乙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但他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苦苦哀求,摇摇头告辞而去,「嗜血蛊」在胸腹间砰砰跳动,提起十二分警惕。
「老姜」送他出洞,怀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犹如芒刺在背,毫不掩饰敌意。罗乙忽然福至心灵,对方显然怀疑他是二处的「蛊师」,上门来踩点,不愿当场撕破脸,只能回绝他的要求,装糊涂礼送出境。二处凶名在外,震慑住「草鬼人」,他「狐假虎威」,免去了一场争斗。
一路送到山缝外,「老姜」停下脚步,意味深长说了句:「路不好走,兄弟自己保重……」罗乙心头莫名一跳,勉强挥了下手,快步消失在山林深处。
「老姜」最后一句话令罗乙感觉很不好,谨慎起见,他时不时绕个圈子,躲在隐蔽处回头窥望,再三确认没人跟踪,才慢慢放下心来。阳光毒辣,晒得人满脸是油,山沟沟里空无一人,不知从什麽时候起,罗乙感到头疼脑热,四肢无力,就像得了重感冒,摸摸额头烫得吓人。他一开始没有太在意,以为只是累着了,稍稍放慢脚步,过了一阵天旋地转,嗓子疼得厉害,找了条山涧,俯身喝几口冷水。
那几口冷水就像最猛烈的毒药,身体的病症一下子爆发出来,刀片嗓,水泥鼻,咳出肺,罗乙痛苦不堪,腿脚一软,一头栽倒在山涧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咳得死去活来,又被水呛得死去活来。
幸运的是水很浅,只没过小腿肚,罗乙使出浑身力气撑起来,连咳带呛,终于吸到新鲜的空气。他心如明镜,胡秋生不是「怀疑」,而是「认定」他是二处的「蛊师」,宁杀错不放过,暗中动了手脚。饶是他小心提防,还是阴沟里翻船,神不知鬼不觉中了对方的暗算!罗乙感觉「嗜血蛊」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失去蛊虫加持,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眼下甚至还不及普通人!
罗乙深吸一口气,像落水狗一样爬出山涧,松开皮带,把手伸进裤裆一阵乱摸,从暗袋里摸出一片「金币巧克力」,拆开锡纸包装,里面是一片压扁的特级「大蜜丸」。抖抖索索塞进嘴里,嚼烂了咽下肚去。「嗜血蛊」得到精血浇灌,终于有了反应,恢复了几分元气,罗乙胡乱扣好皮带,敞着「大前门」,踉踉跄跄往山下走去。
特级「大蜜丸」的药力浑厚而持久,罗乙趁蛊虫还坚持得住,发足狂奔,远远绕过村子,抄近路横穿农田,来到国道上。手机进了水,已经不能用了,但他运气不错,拦下一辆过路的计程车,把兜里的钱全部塞给司机大哥,拜托他立刻去最近的警察局。
鹤岭的警察得知罗乙是来调查胡秋生那伙「车匪路霸」的,十分同情他,他的病不是个例,无药可治,能撑到现在只能说是「奇迹」。他们派了一辆警车送他回北直,希望北直的医院能挽救这个勇敢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