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凤鸣岐山惊帝阙,痴人却向死路行(1 / 2)

昂——!

那声龙吟凄厉至极。

神都上空。

原本盘踞在云端的国运金龙,身躯猛地绷直。

它那双威严的龙目里流露出惊恐。

金龙张大嘴,试图咬住那截断裂的尾巴。

没咬住。

那一截足有百丈长的国运,化作金色的流光,打着旋儿往西边飞去。

速度太快。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醉仙居内。

顾乡身子一晃,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噗!

一口黑血喷在面前的大红地毯上。

那血里带着碎肉块。

「顾乡!」

苏青顾不得红盖头还没掀开,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

她伸手去扶。

手刚碰到顾乡的胳膊,就被一股大力弹开。

顾乡浑身滚烫。

那是反噬。

国运与宰相休戚相关。

国运被斩,宰相先死一半。

顾乡咬着牙,两只手死死抠进地砖缝里。

指甲崩断,血流出来。

他没喊疼。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西方。

那里是鬼哭谷。

也是大周开国皇帝比丘的藏身地。

「老祖宗……」

顾乡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李玉从高堂上站起来。

这位大周皇帝,此刻脸色铁青。

他感觉到了。

那股属于李家皇室的血脉之力,正在被强行抽取。

源头也是西方。

「怎麽回事?」

李玉大步走到门口。

他抬头看天。

天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

是一只巨大的爪子。

那爪子呈现赤金色,覆盖了半个神都。

爪子还没落下来,城里的瓦片就开始乱飞。

街上的百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

摘星楼。

这是神都最高的地方。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檐角的铜铃乱响。

国师站在栏杆边。

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绣完的帕子。

那是给顾乡孩子准备的。

啪嗒。

帕子掉在地上。

风一卷,飘出了栏杆,晃晃悠悠往楼下坠。

国师没去管。

她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此刻正在颤抖。

眼泪涌出来。

顺着面具的边缘滑落,滴在栏杆上。

「比丘……」

她念着这个名字。

三百年了。

她守在这座楼里,守着大周,守着那个活死人。

她不敢去见他。

因为天道不允许。

因为因果太重。

只要相见,就是天雷勾动地火,就是死劫。

可现在。

她感觉到了。

那个熟悉的气息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冰冷,变得高高在上。

那不是比丘。

那是……怪物。

轰隆!

天上炸起一声惊雷。

一道紫色的闪电,有水桶那麽粗,直直地劈向摘星楼。

这是警告。

天道在警告她,不要妄动。

国师抬起手。

她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绝美却苍白的脸。

嘴角还带着血迹。

那是刚才心神激荡时咬破的。

「去他娘的天道。」

国师骂了一句。

她随手将面具扔下高楼。

青铜面具在空中翻滚,最后砸在青石板上,摔成碎片。

国师脚尖一点栏杆。

红衣翻飞。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冲出了摘星楼。

目标,西方。

轰!轰!轰!

天道怒了。

数十道雷霆同时落下,织成一张紫色的电网,拦在她的前路。

国师没躲。

她身后猛地浮现出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

狐尾搅动风云。

她一头撞进了雷网里。

刺啦!

皮肉焦糊的味道在空中弥漫。

红衣破碎。

国师的后背被雷霆劈得血肉模糊。

她哼都没哼一声。

速度反而更快了。

那是燃烧本源换来的速度。

她要赶过去。

赶在那个怪物彻底吞噬比丘之前。

哪怕是死。

也要死在他身边。

……

鬼哭谷。

这里已经没有了谷。

那座困了比丘三百年的地底溶洞,此刻已经炸开。

乱石穿空。

烟尘弥漫。

在那漫天的尘土中,悬浮着一口棺材。

万年阴沉木的棺材。

棺材盖早已不知去向。

一个人影,正缓缓从棺材里坐起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儒袍。

那是三百年前的款式。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线。

那是头颅和身体刚刚接驳的痕迹。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化作了实质的火焰。

火焰落在地上。

石头瞬间化为岩浆。

「这具身体,还算凑合。」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爆开。

他转过头,那双一赤一金的眸子,看向了东边。

那里有一道红光正在飞速靠近。

红光后面,拖着长长的雷霆尾巴。

「阿九。」

他开口了。

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是在叫一只路边的野狗。

他从棺材里站起来。

脚踏虚空。

每走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赤金色的莲花。

那是业火红莲。

焚烧万物。

红光到了。

国师停在他面前百丈处。

她浑身是血。

头发焦黑。

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了雷击的伤痕。

她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那张脸,是比丘的。

那个身体,是玄阴的。

但这眼神……

不是。

绝对不是。

比丘看她的时候,眼里从来都只有温柔和愧疚。

而这个男人。

眼里只有漠视。

那是神明俯瞰蝼蚁的漠视。

「你是谁?」

国师问。

声音在抖。

男人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我是谁?」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我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真凤。」

「我是……凰。」

国师的身子晃了晃。

哪怕心里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还是如遭雷击。

「比丘呢?」

她咬着牙问。

「那个废物?」

凰歪了歪头。

「他死了。」

「神魂俱灭。」

「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得很轻松。

就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你撒谎!」

国师尖叫。

她疯了一样冲上去。

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那是当年比丘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凡铁打造。

甚至有些生锈。

她握着这把匕首,刺向那个男人的心口。

凰没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冲过来。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胸膛的时候。

他抬起了一根手指。

叮!

匕首的尖端抵在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