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洞房花烛夜,鬼哭尸变时(1 / 2)

神都,醉仙居。

红烛烧的噼啪作响。

屋外的喧嚣声渐渐歇了,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更漏。

顾乡坐在床沿,一身大红吉服衬的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抬手,去揭那方红盖头。

手有些抖。

不是激动,是脱力。

那尊在北境厮杀的浩然气分身,每挥出一掌,抽走的都是他的精气神。

红绸滑落。

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苏青没躲,也没羞。

她那双狐狸眼死死盯着顾乡的胸口。

那里,正有一缕极细的血线,顺着大红吉服的纹路渗出来,混在金线里,看不真切,但闻得到。

那是心头血。

维持万里之外的法相,还要镇压神弃之地的死气,光靠浩然气不够,得烧命。

「你这又是何苦。」

苏青抬手,指尖点在他胸口。

一股温润的妖力顺着指尖渡过去,想帮他止血。

顾乡一把攥住她的手。

手劲很大。

「今儿个大喜,别说丧气话。」

顾乡咧嘴笑,牙齿上却沾着血丝。

他从怀里摸出两只酒杯,倒满。

「合卺酒还没喝。」

苏青看着他,眼眶发红,却没再劝。

她接过酒杯。

两人手腕相交。

顾乡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疼,却压不住喉头的腥甜。

「咳……」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苏青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顾乡!」

她慌了神,要去扶他。

顾乡摆摆手,强撑着坐直身子。

「没事,就是北边那群畜生有点难缠。」

他闭上眼,感应着北方。

……

北境,神弃之地。

天是黑的。

地是红的。

那尊百丈高的金色巨人,此刻已经黯淡了许多。

原本凝实的身体,现在变得有些透明。

无数无面怪物像蚂蚁一样爬满巨人的双腿,疯狂啃噬。

每一口下去,都会咬掉一块金光。

那是大周的国运,也是顾乡的修为。

「滚!」

巨人张口怒吼。

声浪滚滚,震碎了爬在身上的数百只怪物。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只想把这尊挡路的金神撕碎。

而在怪物潮的后方。

那道巨大的地裂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声音不似兽吼,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音。

随着这声音响起,那些怪物变得更加狂暴。

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色的皮肤下透出暗红的血光。

轰!

一只体型硕大的怪物自爆了。

黑色的毒血溅在巨人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金光消融。

神都,洞房内。

顾乡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苏青一把抱住他。

她能感觉到,顾乡的身体在抖,冷得像块冰。

「撤回来!」

苏青喊道,「那分身不要了!北境丢了就丢了,大不了我们回落凤坡!」

「不行。」

顾乡睁开眼,眸子里全是血丝。

「身后就是万家灯火。」

「我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学的是治国平天下,不是临阵脱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再撑一刻钟。」

「只要再撑一刻钟,钦天监就能启动大阵。」

苏青看着他那倔强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这呆子,还是那个认死理的穷书生。

就在这时。

顾乡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西方。

那里是鬼哭谷的方向。

「不对劲。」

顾乡低声说道。

「怎麽了?」苏青问。

「国运……在流失。」

顾乡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是北境,是鬼哭谷。」

「有人在窃取大周的国运,速度很快,比那些怪物啃噬的还要快!」

……

鬼哭谷,地底溶洞。

这里是极阴之地,终年不见天日。

那口万年阴沉木打造的棺材,此刻正悬在半空。

棺材盖已经掀开。

里面躺着两具身体。

一具是无头的尸体,脖颈处切口平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太上忘情宗玄阴真人的尸身。

另一具,则是形容枯槁的比丘。

比丘此刻正趴在玄阴的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