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凤鸣岐山惊帝阙,痴人却向死路行(2 / 2)

再难寸进。

「愚蠢。」

凰摇了摇头。

指尖轻弹。

崩!

匕首炸成碎片。

碎片倒卷回去,扎进国师的肩膀丶手臂丶脸颊。

鲜血飞溅。

国师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下方的乱石堆里。

烟尘四起。

「咳咳……」

国师躺在坑底。

她想爬起来。

可是骨头断了。

她只能仰面看着天上的那个男人。

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

咸的。

腥的。

「把比丘……还给我……」

她呢喃着。

声音微弱。

凰低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狐狸精。」

「现在,该结束了。」

他抬起手。

掌心向下。

神都上空。

那只遮天蔽日的赤金色巨爪,开始缓缓下压。

咔嚓!

神都的城墙裂开了。

护城河的水沸腾了。

皇宫里的大殿塌了一角。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七窍流血。

醉仙居。

屋顶已经被掀飞了。

顾乡还跪在地上。

他身上的红袍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色。

但他还在撑。

他用自己的浩然气,死死顶着头顶的那股威压。

「顾乡……」

苏青抱住他。

她想把自己的妖力渡给他。

可是没用。

那是层次上的碾压。

那是准帝之上的力量。

「别怕。」

顾乡咧嘴一笑。

牙齿全红了。

「我是宰相。」

「天塌了,我顶着。」

他松开抓着地砖的手。

慢慢地。

一点一点地。

站了起来。

他的脊梁骨在响。

那是骨头不堪重负的声音。

但他还是站直了。

他抬起头。

看着天上那只巨爪。

看着西方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老东西。」

顾乡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传遍了整个神都。

「抢我国运。」

「伤我内人。」

「坏我大婚。」

顾乡深吸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

那颗七窍玲珑心跳动的声音,如同战鼓。

咚!咚!咚!

「这笔帐。」

「我顾乡,今日就要跟你算清楚!」

话音落下。

顾乡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轰!

脚下的地板粉碎。

一股从未有过的浩然正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在这股白气中。

一个字,缓缓浮现。

「诛!」

鬼哭谷上空。

凰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看向神都方向。

看向那个如蝼蚁般的书生。

「七窍玲珑心……」

「原来在你这儿。」

凰笑了。

笑得贪婪。

「正好。」

「心来了,我也就圆满了。」

他变掌为抓。

那只遮天巨爪,猛地抓向醉仙居。

目标,顾乡的心脏。

就在这时。

一道凄厉的凤鸣声响起。

不是来自凰。

而是来自神都的地下。

来自那条已经断裂的国运金龙。

昂——!

金龙那半截残躯,竟然燃烧了起来。

它没有逃。

它冲向了那只巨爪。

以身为盾。

轰隆隆!

天地变色。

金龙炸开了。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那只赤金色的巨爪被炸得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金光散去。

巨爪依旧落下。

只不过稍微偏了一点。

轰!

醉仙居塌了。

半个朱雀大街都塌了。

烟尘滚滚。

顾乡和苏青的身影被埋在了废墟下。

「不自量力。」

凰冷哼一声。

他收回手。

准备再次抓取。

突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向下方的乱石坑。

那个原本应该已经动弹不得的女人。

那个红衣破碎的国师。

此刻竟然站了起来。

她手里抓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那是刚才匕首炸裂时崩飞的碎片。

她握着碎片。

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你想要心?」

国师抬起头。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带着一丝决绝的笑。

「比丘的身,在你那儿。」

「他的心……」

「你也别想拿走。」

噗呲!

碎片刺进了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

凰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里的某个东西,正在疯狂颤抖。

那是比丘残留的执念。

比丘的魂虽然散了。

但他对这个女人的爱,已经刻进了骨髓里。

哪怕是换了主人。

哪怕是成了魔。

这份爱,依旧在反抗。

「住手!」

凰怒吼。

他想冲下去阻止。

可是他的身体僵住了。

左手死死抓住了右手。

左腿绊住了右腿。

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阿九……」

凰的嘴里,突然吐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温润。

带着无尽的悲凉。

那是比丘的声音。

国师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空中的那个男人。

眼泪再次涌出来。

「比丘……」

「是你吗?」

男人眼里的赤金色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

赤金色再次涌了上来。

「滚回去!」

凰咆哮着。

他在和这具身体争夺控制权。

趁着这个间隙。

神都废墟下。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顾乡的手。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房梁。

把苏青护在身下。

「走。」

顾乡说。

「去哪儿?」

苏青问。

「落凤坡。」

顾乡吐出一口血沫子。

【鹊桥仙·惊变】

云愁雨恨,风狂电紫,一霎红妆变色。

断龙哀啸国运崩,只道是丶天翻地拆。

楼头血泪,谷中魔影,旧梦如今难觅。

痴人犹自问归期,却不见丶屠刀已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