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震撼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这位老工人的心神。
「神了……真是神了……」
刘师傅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台工具机面前,「砰」地一声跪下了。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个被切削得如镜面般光滑的钢料,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滴落在冰冷的工具机上。
「呜呜呜……」
这个一辈子没流过泪的硬汉,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咱们……咱们终于有这种好东西了……」
「要是当年有这个……要是当年有这个啊……」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厂长王铁柱,此刻也红了眼圈。
他走过去,蹲下身,抱着那台冰冷的机器,把脸贴在上面,哭得泣不成声。
「沈局长,您不知道啊……」
王铁柱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悔恨:
「淮海战役的时候,我就在兵工厂。那是冬天啊,咱们造的枪,撞针公差大,一冻就卡壳!前线的战士拿着卡壳的枪跟敌人拼刺刀,成排成排地倒下啊!」
「我当时就想,要是我能造出不卡壳的枪,要是咱们的枪能打得准一点,哪怕就一点点……二连的那帮兄弟,是不是就能活下来几个?」
「呜呜呜……我对不起他们啊!我造的是废铁啊!」
哭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那些围在周围的老工人们,也都默默地抹着眼泪。他们这双手,造了一辈子的枪炮,但也因为设备的落后,眼睁睁看着自己造出来的武器在战场上掉链子。
那种心痛,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沈惊鸿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哭成一团的汉子,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这就是种花家的脊梁。
他们不怕苦,不怕死,就怕自己造的东西不够好,对不起前线拼命的战友。
「都起来!」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声大喝,声音在车间里炸响:
「哭什麽哭!那是以前!」
「以前咱们穷,咱们没家伙,受了气只能忍着!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大步走到王铁柱和刘师傅面前,一把将两人拉了起来。
「眼泪救不了战士的命,但这机器能!」
沈惊鸿指着满屋子的钢铁巨兽,目光如炬,声音铿锵有力:
「既然有了这好东西,咱们就得把它用出花来!别心疼材料,也别怕弄坏!」
「王厂长!」
「到!」王铁柱下意识地立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传我命令!全厂开启『大练兵』!」
沈惊鸿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这仓库里有一百吨最好的钢料,全都给你们练手!我不怕你们造废品,我就怕你们不敢造!」
「半个月!我只给你们半个月!」
他伸出两根手指,死死盯着王铁柱的眼睛:
「半个月后,我要让全厂所有的老师傅,都能闭着眼睛操作这些机器!我要让这车间里的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转!」
「能做到吗?」
「能!」
王铁柱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红,「做不到,我王铁柱就把脑袋塞进这工具机里!」
「好!」
沈惊鸿点了点头,看着这群重新燃起斗志丶眼神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的工人们,满意地笑了。
「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气儿,那咱们就别造那些老古董了。」
他走到一张蒙着防尘布的桌子前,伸手一掀。
「哗啦——」
防尘布落下。
露出了下面一张巨大的丶蓝底白线的工程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支造型简洁丶线条硬朗,枪口下方还带着一根摺叠三棱刺刀的自动步枪。
那独特的外形,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暴力美学。
「汉阳造?那是太爷爷辈用的烧火棍了,该进博物馆了。」
沈惊鸿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咱们要造,就造这个!」
「56式冲锋枪!魔改版!」
「我要让这把枪,成为美国人在战场上……永恒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