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你们打什么架?”
“他说我——”阿塔里停了一下,深呼吸,长长地缓了口气,湖蓝的眼睛看了看地面,变得安静下来,“你觉得我……那个……”
“什么?”顾棠没注意他们前面在吵什么。
“……够不够长?”
顾棠:“……”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为什么有人问这个,我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吧?
阿塔里认真地望着她:“你说句话啊!”
顾棠勾了勾手,阿塔里会意地附耳过去,这件事确实要小声点说。
她没开口,而是拿手帕擦拭掉他脸上的画的一道道灰,随即才不咸不淡地点评:“够粗,长度还可以。……别靠我肩,先洗脸。”
阿塔里凑过去的动作停住了。
顾棠没擦几下,风寒澈就接过了手帕,面无表情地说“主人,我来吧”,他挽了挽袖子,搓搓手,一副要把劲儿使出来的样子。
不像要擦脸,像要杀鸡。
阿塔里连忙躲开,勾住顾棠的手:“你不会把我送回去的对吧?”
“不。”她道,“确实是我让他送你回去的,反抗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听话……”
“我可以帮到你。”阿塔里指了指顾棠身后的那匹白马,“至少可以帮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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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在文档里记下来的梗都好黄啊[托腮]
我发现码字的时候盖好被子闭上眼会很舒服[害羞]
第63章
“它不是已经治好了吗?”顾棠问。
“但我比别人都会保养它。”阿塔里道, “可以让它跑得更快、耐力更好。”
“我知道你擅长医治战马,但还是不可以。”她并没有被说动,“其一,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交战刀剑无眼,其二,你是外族,在军中人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像在看俘虏。”
“我明白。”他道,“我体验过了。”
他沦落进刑讯官手中,怀里揣着那把匕首,除此外别无所依时,就深刻地感受到了未知的彷徨和等待命运降临的恐惧。
“你不是说要把我送走吗?”阿塔里提起这件事时, 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就仿佛思考了很多次,“我想, 我也确实跟你的那个院子格格不入,这次难道不是一个机会?”
“你想走?”顾棠再次问他。
她确实不为难别人,但阿塔里的反差太大。他的抗拒、转变,热情逢迎,随后又格外清醒冷酷地准备分离,让人经常摸不清楚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男人的脸擦干净了, 俊眼修眉, 湖泊般的眼睛望了望天,说:“我的愿望就是在两国交界处做一个行商,有自己的商队,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顾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香囊,香囊里除了散香外,还放着一瓶没用完的毒药。
是那瓶吐真药。
她觉得阿塔里没有说实话,但察觉不出对方有什么恶意。
顾棠很快又收回手,心想,是我的错觉吗?他不是一直都觉得闷,想离开么。
“想走可以。要等仗打完。”顾棠道,“我会把你留在藩镇,但在战事结束之前,你都不能乱跑,要在我、或者我亲卫官的眼皮底下。”
武进士宗飞羽,就是她现任亲卫官。右都督的亲卫由她率领。
“好。”阿塔里看着她道,“顾棠,我不会忘记你的。”
顾棠转身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他。
他飞快地收回目光,低头踢了一下路上的石子。因为垂着眼睛,辨认不出他究竟是不久后就能获得自由的快乐、还是离开她的空旷和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