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状态,双方时常的响鼻和呼吸声消去了示威意味。追云踏雪也转过头,不再威吓身旁的棕红大马。
康王也看了一眼熟悉的坐骑。顾棠给它配了新的鞍鞯马具,崭新铮亮,追云踏雪的毛发打理的油光水滑,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它伤至如此,竟然调养得这么好。”萧延徽脑海里还记得这匹马染血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顾棠凉凉开口,“都是你妨的。”
许是今天生气的次数太多,萧延徽对这种等级的嫌弃已经没劲儿闹心了。她道:“你这马医确实深谙此道,虽说是个男人,怪不得你还带来。”
康王倒是不在乎她带男人。就算她不带,到了凤关镇、泰宁镇等地,休整时军士们还是会享乐,打了胜仗之后,男俘虏也一样用于犒劳兵将。
顾棠听了一愣,没立即反问,转头问赵容:“小容,府上给我安排随行的马仆是谁?”
赵容道:“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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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辎重队伍的末尾,扎好头发的阿塔里,跟为数不多的几个帮厨小郎混在一起。
他的俊脸抹的一道一道的,灰头土脸,一把劲腰上缠着带倒刺的马鞭,虽然从轮廓仍能看出是个很英俊的郎君,周遭却无人敢靠近。
因为他腰间挂着的腰牌上,写着大大的一个“顾”字,就算不识字,也认得出腰牌上刻的金犼斗蛟图。
金犼是高阶武官的象征,金犼斗蛟则是传说。这牌子上没有刻官职,并无实际命令的效用,是身份腰牌——他是右都督、是副帅的随从。
一个英俊男人是副帅的随从。
两人的关系呼之欲出。就算他看起来不受宠,天天跟那几个帮厨的罪奴混在一起,也没有人敢起坏心思。
阿塔里会武功,只是身手没那么好,打不过顾棠和神出鬼没的暗卫而已。敲晕府上的马仆,带上自己的小药包顶替身份,做得那叫一个流畅。
而且追云踏雪跟他相熟,并不会嘶鸣警报。
他一派平静、面无异色,一路上都没像其他人一样露出孤单害怕的神情。旁边被罚没为官伎的罪奴小心翼翼地偷偷问他、打探他跟顾棠的关系。
“顾大人真的上过你吗?……那你怎么不住到她身边去。”
阿塔里大多时候不开口,心情好了才会回答:“她上得可高兴了。”
旁边几人脸色通红。就算他们是前途未卜的随军官伎,也羞于在光天化日下说这个。
“那她……勇不勇猛。”不知道谁趁乱问了一句。
阿塔里回忆了一下,他没法对比,但想到顾棠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兴趣,肯定道:“特别勇猛。”
周围响起一小圈儿隐隐的惊呼。
“顾大人为什么看上你啊?”
“对啊。我听说上次康王殿下送她一对儿双胞胎,她还没要呢。”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骚呗。”有人小声嘀咕。
阿塔里听见这话了,放在下定决心之前,他肯定会因为这等羞辱想要动手,但这会儿他心胸格外宽广,不觉得有什么羞辱,冲着那人微微一笑:“我骚怎么了,我就是会勾引女人,你这木头样儿还学不会呢。你当谁都是骚|货的材料吗?我——”
话没说完,他背后突然被抓了一下,周围挨着他的几个罪奴齐齐散开,低下头。
阿塔里被一股力气拧过背。他心中一颤,以为是这就被顾棠发现了,一转头,见是风寒澈。
这位风侍卫!
阿塔里恨他恨得牙痒痒,此人无数次将他从爬到一半的墙拎走,仗着轻功好,来无影去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