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造册,按天干排序,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第七号就是庚。但军方自己不说庚七仓,他们说甲字第七号。
庚七仓,是走私线上的叫法。
胡商记不住大唐那套繁琐的编号规矩,只记天干对应的数,庚就是七,简单粗暴。许元在西域待了这些年,听过不止一次。
留这三个字的人,两头都吃得开。
而且,他特意刻在门框上。
同夥之间传消息有暗号,有信物,有活口,谁会把东西刻在门框内侧?刻了也没法确认对方看到。
这不是给同夥的。是留给后来查到这座宅院的人。
路标。也是警告。
许元用指甲沿着划痕摸了一遍。刻痕不深,尖器,匕首或者簪子。笔画利落,没有犹豫的重复痕迹,一笔到位。
赵德言的人没发现这个。六个人翻了两个时辰,翻的是柜子丶地砖丶墙缝,没人会趴在地上看门框内侧。
许元把这三个字记死,站起来,出了院门。
巷子里有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个人,靴底硬,踩在石板上有回响。许元闪进墙角阴影里,手按在腰间。
来人拐过弯,露出半张脸,是薛仁贵。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许元松开手。
「你晚饭没吃,出门时往东走。城东这片你只来过一个地方。」
许元没接话,抬脚就走。
「找到什么了?」薛仁贵跟上来。
「走。」
两人沿着暗巷往回走,绕了三条街才上大路。安条克的夜市还没散,卖烤饼的胡人推着车往城南去,车轮吱呀响。
回到住处,许元关了门,把油灯拨亮。
他从包袱里翻出周达的帐册抄本,翻到第十一笔。手指划过那行字,停住。
北窗。
凉州在长安西北。窗户朝北开,看的就是西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