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今晚别想睡(1 / 2)

黑渣摆在桌上,许元没急着碰,先让店家准备了盏油灯,又要了一碗清水,一撮粗盐。

店家站在门口探头:「客官这是要治病吗?在下可以帮忙请个大夫的……」

「不治病,这只能治穷。」

「那这药贵不贵?」

「贵。你别学,学了之后怕是你一家都得变穷。」

店家缩了缩脖子,不甘心地走了。

薛仁贵把门关上,许元用竹签挑起一点黑渣,放进水里。

碎渣缓缓沉底,水面上浮出几缕灰线。

闻起来药味不重,带着些微苦涩,还夹杂着一点硝石味。

烧纸掺药粉,只有两种用法。一是毁字,二是显字。

胡商那边爱玩这个,拿胆矾丶盐卤丶树胶调汁,写在纸上晾乾,平日瞧不出,遇火才显。烧过之后,字没了,味还在。

「废堡里那三个,还在?」许元问。

「在。老粟特商没出门,马贩去过一次牲口市,剃头匠给人刮了半日脸,刀没离手。」

「刀没离手不稀奇。剃头匠放下刀,饭碗也没了。」

「要抓么?」

许元把竹签扔进灯焰里,烧成黑头。

「抓了问不出什么。赵德言去找他们,不是买消息,就是递消息。两头都不该现在砍。」

薛仁贵坐到对面:「你倒舍得放。」

「我不舍得。」

许元把黑渣包回布里,「可案子不是杀猪。刀快,肉碎,帐也碎。」

薛仁贵听完乐了下:「你这话让屠户听见,也得参你。」

北窗十四笔,被他拆成四列。

钱从哪来。

货从哪走。

人从哪换。

帐从哪平。

前两列还有影子,后两列全是迷雾。

周达的帐太会做人,乾净处乾净得能当贡品,脏处脏得一脚踩进去,鞋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