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皱了下眉。他扭头看薛仁贵,薛仁贵也在看他。
不对。
两个带着兵器的人,摸黑进一个卖藏红花的铺子,去对付一个跑了二十年的中年匠官。就算沈鹤年有防备,两对一,铺子里空间窄,施展不开,按住一个人要不了多少工夫。
可这声惨叫,太乾脆了。
乾脆到不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倒像是有人在等着他们进来。
「跟上。」
许元从矮墙后起身,快步穿过坡道,钻进铺子侧面的窄道。薛仁贵在后面跟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窄道里伸手不见五指。两侧是夯土墙,头顶没有遮挡,但月亮还在云后面,照不进来。许元贴着左边墙走,手指划过粗糙的墙面,指尖上蹭了一层土。
到后门的位置,他停住了。
门开着,但不是被踹开的,门栓被割断了,切口平整,一刀到底。
许元伸手摸了摸切口边缘,冷的,没有温度。
他朝薛仁贵比了个手势:我先进。
随后一脚跨过门槛。
屋里全是藏红花的味道,浓得发苦。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许元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蹲下去,手指按在地面上。
有很多血。温热的,还没凉透。
「我们得找个火。」他说。
薛仁贵摸到灶台边,翻了一阵,打着了火摺子。火光一亮,两个人同时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一个人仰面朝天地躺着,双眼大睁。
正是白天巷子里蹲着的那个人。
他腰间的柴刀还插在刀鞘里,根本没来得及拔。喉咙从左到右被豁开了一道口子,气管都露出来了。血淌了一地,沿着地砖缝往外渗,渗到了门槛下面。
许元站起来,把整间屋子扫了一遍。
后屋不大,一张桌,两把椅子,靠墙码着十几只木箱,箱子上贴着波斯文的标签。角落里有张窄床,被褥掀开了一半,枕头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