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朕再问一次许元何在(2 / 2)

「不用翻墙,不用撬锁,不用躲值夜的兵。」许元的声音很平,「如果送信的人本来就在院子里呢?」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程处弼先反应过来,眉头拧紧了。薛仁贵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许元走到那块挂在墙上的麻布跟前,没有看那些名字和线条。他背对着两个人,开口问了一句看上去不相干的话。

「你手下,有没有一个叫韩七的百夫长?」

薛仁贵愣了。

「有,怎么?」

许元转过身来。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被揣皱了的信,不是李世民那封,是前天从马槽里翻出来被他一把火烧了的那封。

没烧乾净。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片烧焦的纸角,搁在桌上。程处弼凑过去看,纸角只剩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但许元翻过来,指着纸背面的边缘处。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墨痕,不是写字留下的,是指头蘸了墨无意间按上去的指印。印得很轻,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这种墨,松烟墨里掺了紫草汁,干了之后发暗,颜色偏青。」许元用指甲刮了一下那个墨痕,「民间用不到,军中也用不到。这是长安内侍省专用的调墨方子。」

薛仁贵的脸一寸一寸沉下去了。

「韩七去年从长安调过来之前,在内侍省当过差。」许元把那片焦纸推到薛仁贵面前,「对不对?」

薛仁贵没否认。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是兵部行文调来的。走的正经程序,我验过调令……」

「调令可以是真的,人也可以是真的。」许元打断他,「在内侍省干过的人,手上的习惯改不掉。那地方调墨有规矩,紫草汁的配比是定死的,用惯了那种墨,换了别的手感不对,写出来自己都嫌。韩七如果真在内侍省待过,他身边一定还留着那种墨。你去查他的个人物件,找到了就什么都对上了。」

薛仁贵的下颌绷得死紧。他在西域领兵三年,手底下管着两千人,出了这种事,传回长安够他喝一壶的。

「我现在就去拿人。」

「别动。」许元拦住他。

「你现在去拿他,他嘴一闭,你能审出什么?一个百夫长,知道的有限。他背后接头的人才是正主。你打草惊蛇,那头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