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石阶的缘故,谢九晏比她低了半个身位,却并未因这“俯视”的落差而不适,而是不自觉攥紧了袖中的手,喉结滚动。
“路过此处,想起些事,便进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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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未着魔君冕服,只一袭玄色暗纹常服,神态间亦无惯常的冷硬锋芒,反而凝着些几经斟酌的探寻。
花辞挑眉:“哦?什么?”
谢九晏却没有直言,而是微一停顿,视线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空荡的庭院,再度道:“此处……似有些过于清简了,若有短少不便之物,尽管吩咐桑琅去办便是。”
花辞的视线随着他的话语在院内轻轻掠过,随即转回他脸上,唇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眼底疏离却未减分毫。
“劳君上挂心,不过我本就山野之人,有片瓦栖身,便已足够。”
她的回应太过自然,谢九晏原本盘旋在舌尖的话,竟一时全都堵在了喉中,长久无言。
花辞自然看出他来意并非是此,淡淡道:“君上若无旁事,恕不远送。”
逐客之意,清晰明了。
谢九晏忽地向前踏了一步,与花辞拉近了距离,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知道今日冒昧前来,是唐突了些。”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沙哑,仿佛在竭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的情绪:“但……你是最后一个见到阿卿的人。”
“我想问问你,当日见她时,她是什么模样?”
“可还有……说过些什么?”
第39章
谢九晏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恳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痛失所爱之人,试图从旁人口中拼凑出些许可供追忆的音容。
但与此同时,他亦紧紧盯着花辞,目光不曾松懈分毫。
而听闻此言后,花辞眉尖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神色间并无动容,倒流露出几分事不干己的不耐。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用她那种没什么起伏的清冷语调,简短应付道:“过去了那样久,细论起来,我连时护法的样貌都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
花辞顿了顿,像是在回想,又像是在掂量措辞:“临别时,她倒是提了一句,若我在魔界逗留,却久久等不到她回去的话——”
她抬起眼,目光淡淡落在谢九晏瞬间苍白如雪的脸上:“便可自行离去。”
“若……她没回来,便可自行离去?”
谢九晏喃喃地重复着这最后一句,明明是平淡至极的话语,却让他身形不可自抑地晃了晃。
他猛地低下头,浓密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遮住了眼底骤然翻涌起的滔天巨浪。
惊痛、悔恨、自厌……无数种情绪再度袭上,谢九晏隐在袖中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这尖锐的刺痛来压制胸腔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窒息感。
原来……原来那时,她就已经预感到了吗?
预感到了自己可能无法安然归来,所以才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花妖,留下这样一句近乎交代后事的话语?!
可他竟浑然不知!
他竟还在魔宫内,为着她“刻意不归”而心绪烦躁,更甚至,在心中怨责于她?
花辞目睹着谢九晏急剧变幻的脸色,许久,轻轻覆落眼眸。
“今日既说到这个,我倒想问问君上。”
她再度开口,仍是那副置身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