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第二境巅峰(2 / 2)

他猛地拧腰卸力,向后疾退数步,丈八蛇矛重重顿入夯土,拄地喘息。眼神却如淬火钢钉,钉死在吕布脸上。

真正的厮杀,从来不在练功场上。生死一线间,才逼得出真功夫;可这一回,张飞第一次觉得,自己怕是要栽在这片黄土上了。

「天德星耀,一夫当关!」

张飞喉间滚出低吼,丈八蛇矛深深杵进大地,脊梁如铁柱般挺直。

身后是大哥刘备,身侧是二哥关羽——他们目光灼灼,落在他背上,像两簇不灭的火。他不能倒,更不能退。这世上有种人,天生就该扛起千钧重担,为一个未竟的梦,血战到底。

吕布踏步而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张飞亦迎步而上,与头顶那轮炽烈星辉同步逼近。

可两人眼中光焰截然不同:吕布双瞳幽暗如渊,吞纳的是杀意与癫狂;张飞眸中却跃动着赤焰,烧的是忠义,燃的是信诺。

疯魔战神撞上铁骨守心人——胜负已非关键,此战本身,就是答案。

许枫凝望着张飞汗透重甲丶青筋暴起的背影,心头一震。

从前只道史册白纸黑字,说张飞粗豪莽撞丶性烈如火,偶有细腻,不过皮相;可眼前这人咬破嘴唇丶血混着汗淌进衣领,却仍死死攥紧长矛,哪里只是「勇夫」二字能盖住的?人非木石,谁没血肉,谁无热肠?

他悄然侧首,望向刘备——就是此人?让张飞豁出性命去护的人?史书称他一生伪善,扮仁厚丶演宽厚,实则胸藏虎狼之志,只因时运不济,才始终困于流离。可这些话,真能凿穿岁月,照见人心深处?

罢了。路远才知马劲,日久方见肝胆。史笔如刀,未必锋刃朝向真相;是非曲直,终须自己睁眼去看。

刘备与关羽一直绷紧神经,目光寸步不离张飞。

遥想当年桃园春深,三人焚香歃血,誓同生死。这些年,多是两个弟弟在前搏命,大哥却屡屡折戟丶辗转飘零。

刘备心里清楚,张飞敬他如山岳——敬他是汉室苗裔,敬他心怀苍生,敬他矢志不渝。可一路风霜蚀骨,连他自己都曾深夜扪心:这宏愿,还能托得起吗?

「三弟,我来!」

关羽见张飞硬接下吕布一记横扫后单膝砸地,肩甲崩裂,粗布内衫早已被汗浸透成深色,呼吸短促如破风箱——知道不能再等。

他策马疾驰,临至战圈边缘猛提缰绳,战马扬蹄嘶鸣,他借势腾空而起,凌空翻越数丈,青龙偃月刀裹着雷霆之势劈落,「铛」一声巨响砸在方天画戟杆上!刀势未尽,人势未衰,硬生生将吕布震退三步。

「三弟,撑住!」

关羽一把架住摇晃欲坠的张飞,手掌刚触到他臂膀,便觉肌肉绷如弓弦。再细看——张飞牙关紧咬,下唇裂开一道血口,发梢滴水,额角青筋跳动不止,仿佛下一息就要绷断。

许枫在旁急得直搓手,谋士这行当最磨人:刀光剑影就在眼前,自己却只能干瞪眼。那些传说中运筹帷幄丶面不改色的智者,怕是早把心炼成了铁铸的。他这点定力,还差得远。

「逐风,莫慌。三弟只是力竭,歇会儿就好。」刘备见他焦灼难安,知道平日里烤鸡分食丶谈天说地的情分不是假的,温声安抚。

「二哥……我没事。」张飞咧嘴一笑,嘴角血丝未乾,却硬是撑着矛杆,一寸寸站直了身子。

「安心歇着,这儿有我。」关羽反手握紧青龙偃月刀,大步向前。他不怨吕布——先前听他那句「不愿亲手斩你」,还觉古怪;如今再看,吕布周身黑气溃散丶眼神忽明忽暗,分明是战意失控丶心神入魔,难怪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