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没想到你还有点血性。」
张飞没再叫他「三姓家奴」——先前和许枫闲聊时听人提过,眼下刘备正广招英才,求贤若渴,但真正有本事的,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傲气。
张飞嘴上虽糙,可一牵扯到大哥的大业,半点不含糊,绝不让一句浑话坏了大事。
他翻身下马,靴底刚沾地,便觉踏实许多。几番硬撼下来,他心头直犯嘀咕:对面这吕布邪门得很,力气竟越打越沉,像山洪涨潮,一浪高过一浪,由不得他不绷紧神经。
张飞再度暴起突进,双足落地那刻,腰腿一沉,劲力陡然贯通——他那颗命星,本就须踏实地丶借地势才能催发全部威能。
又拆了七八招,吕布打得酣畅淋漓,虎吼如雷。
「痛快!多少年没碰上你这等硬茬了!你配知道我的命星名号——只盼你别死在我戟下!」他一记横扫震得张飞踉跄后退,仰天大笑。棋逢对手,惺惺相惜,敌我之分,何妨先斗个痛快?
「亡神星耀,愈战愈勇!」
方天画戟凌空一荡,战袍猎猎鼓风,周身浮起点点幽光,黑气如墨,缠绕升腾,将他裹在一片沉沉暗芒之中。
许枫眯眼盯着,心里直打鼓:这就完了?没见什麽惊天异象啊,连二哥那「一骑当千」的金光万丈都比不上。
「二哥,吕布的星象呢?」他扭头就问,关羽就在身侧,憋着反倒难受。
「若我没看走眼,他的星象……已与肉身不分彼此。」关羽面色凝重,声音低而沉。
「不分彼此?」许枫心头一震,想起张飞早先提过的星境划分,喉头微紧。
「不错,第二境巅峰。我才刚跨进第二境,顶多让星象随我动作呼吸同频;他却早已人星合一——而且……」关羽顿了顿,眉峰微蹙,似在掂量措辞。
「二哥,而且啥?快说啊!」许枫急切追问。
这世道才刚乱起来,别人还在摸刀练手,吕布倒好,直接跳过新手关卡,把终极技能都点满了,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外挂!
「而且,他的星象极可能是『加成型』——不像我和三弟这般,专攻杀伐或固守。」关羽缓缓道,「你方才在城下也瞧见了:我的『一骑当千』是撕阵破军,三弟的『一夫当关』是立地成墙。名字听着就明白——星象够强,千军万马也能挡。可吕布这『愈战愈勇』,却是往自己身上添火,越打越烫,越斗越烈。」
许枫心头一紧,目光不由投向场中。
按这规矩,这类星象最吃心志——全靠一股死磕到底的狠劲撑着。一旦失手溃败,信心崩塌,星象反噬,怕是连站都站不稳。想重新燃起那股劲,非得熬过心魔丶破茧重生不可。
「二哥,待会儿三哥撑不住,你可得立刻上!」他压低声音提醒。斗将虽讲单挑规矩,可眼睁睁看张飞被活活砸死?他和三哥可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交情。
「逐风放心,三弟一露颓势,我即刻出马。」关羽目不离场,手已按上青龙偃月刀柄。什麽规矩不规矩,谁拦得住他救亲兄弟?
张飞越打越觉不对劲——吕布周身那层黑芒愈发刺目,仿佛真能蚀铁吞光;
更骇人的是,对方臂膀筋肉虬结,力道一记猛过一记,像永不知疲倦的巨兽。他抽空瞥向吕布面庞,冷汗倏地冒了出来:那双眼睛,已彻底黑透,不见一丝眼白。
此前光顾着格挡,竟一直没留意。
又是一记重击劈来,张飞手臂剧震,虎口迸裂,鲜血顺矛杆往下淌。他心知再不出手,下一招就得跪地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