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许大茂死了(1 / 2)

连续多日的严密布防,让四合院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但铁桶总有缝隙,而对于苏澈这样经验丰富的猎手来说,找到缝隙只需要耐心和细致的观察。

许大茂,就是那个缝隙。

作为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不可能像普通住户那样被彻底关在院里。厂里需要他下乡丶去兄弟单位放电影,街道偶尔也需要他配合宣传。尽管公安和联防队三令五申要求他减少外出,但总有推脱不掉的时候——比如今天,厂宣传科临时通知他,需要去郊区的红星公社取一份「重要的宣传材料」。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苏澈潜伏在四合院对面一处废弃阁楼上,用从黑市买来的望远镜,清楚地看到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门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紧张。他腰间的衣服下,明显鼓起一块不自然的形状——那是枪。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起来很沉。

不是去取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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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送东西,或者……转移东西。

苏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记得很清楚,许大茂是李怀德生前的狗腿子之一,当初收钱封口,后来又帮着李怀德做些见不得光的跑腿活。李怀德死后,许大茂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但狗改不了吃屎。李怀瑾死后,他那家人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些见不得光的财产需要转移,需要有人帮忙处理。而许大茂这种胆小怕事又有点门路丶还在李怀德手下干过「脏活」的人,无疑是最合适的「信使」兼「替罪羊」。

「蠢货。」苏澈低声自语,收起望远镜,悄无声息地滑下阁楼,像一道影子,远远跟了上去。

许大茂骑着那辆二八永久,出了南锣鼓巷,没有往轧钢厂方向去,而是径直往城北方向骑。他骑得很快,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苏澈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利用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做掩护。他今天的打扮很普通,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戴着一顶破毡帽,脸上还抹了点煤灰,看起来就像一个赶路的工人。

出了北城门,路上的行人车辆明显少了。许大茂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在拼命蹬车。他要去的地方是北郊一片废弃的砖窑厂附近,那里有几户零散的农家,其中一户住着他的一个「相好」——一个丈夫在外地工作的年轻寡妇。许大茂以前经常藉口「下乡放电影」,去那里厮混。那里偏僻,安静,不容易被人发现,是个藏东西或者接头的好地方。

但他不知道,死神已经跟了他一路。

越往郊外走,路越差,四周也越来越荒凉。时值初冬,田野里一片枯黄,树木光秃秃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许大茂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废弃的砖窑厂附近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把自行车靠在一堵半塌的土墙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远处,那几户农家零星地散布在田野边缘,炊烟袅袅,看起来平静而安宁。

但许大茂心里却一点也平静不下来。他摸了摸腰间那把硬邦邦的手枪,又看了看自行车后座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咽了口唾沫。

这趟差事,他本来打死也不想接。

李怀瑾的家人(实际上是李怀瑾生前的情妇和几个心腹)昨天找到他,威逼利诱,让他帮忙把这包东西送到城外这个地址,交给一个「姓王的亲戚」。报酬是两千块钱,以及「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大茂知道这里面的风险。李怀瑾刚死,公安盯得正紧,这时候转移财物,简直是往枪口上撞。但他没办法。他知道李怀瑾太多秘密,也拿过李怀瑾太多好处。如果他不答应,李怀瑾的家人随便抖出点东西,就够他喝一壶的。

更何况,那两千块钱的诱惑实在太大。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离开四合院那个鬼地方,去外地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所以,他硬着头皮接下了这趟要命的差事。

一路提心吊胆,总算到了地方。许大茂松了口气,正准备推着自行车往最近的那户农家走——

「许大茂。」

一个平静的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许大茂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在南锣鼓巷,在无数个噩梦里,他都听过这个声音!

他猛地转身,同时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土墙后闪了出来,动作快得像鬼魅!

许大茂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看到一双冰冷得像寒潭的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苏澈?!」许大茂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

他一边后退,一边慌乱地拔枪。但因为手抖得厉害,拔了两次才把枪从腰间抽出来,双手握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一步步走近的黑影。

「别……别过来!」许大茂嘶吼道,枪口乱晃,「你再过来我开枪了!」

苏澈停下了脚步,站在离他大约五米远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许大茂,」苏澈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上次匆忙,把你给忘了。这次,你跑不了。」

许大茂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握着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他强撑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些:

「苏澈!你……你别找死!我现在有枪!你再敢动一下,我……我一枪崩了你!」

他色厉内荏,但眼神里的恐惧却出卖了他。

苏澈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很淡的丶带着点怜悯和嘲弄的笑。

「怎麽,」他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请教,「你们这些蠢货,都以为拿着枪,就能杀了我?」

许大茂被这话噎得一愣,随即更加愤怒和恐惧:「你……你少他妈装神弄鬼!老子……老子不是易忠海,不是李怀德!老子今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澈忽然往前走了两步。

就两步。

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三米。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响,惊起了远处枯树上的几只乌鸦。

但子弹……打偏了。

不是许大茂瞄准的问题,而是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苏澈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微微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土墙上,溅起一蓬尘土。

许大茂愣住了,随即更加疯狂,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

但每一枪,都差了那麽一点。

苏澈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恰好避开了子弹的轨迹。三颗子弹,两颗打空,一颗擦破了他胳膊上的衣服,但连皮都没蹭破。

许大茂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

「咔丶咔丶咔……」

撞针击空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