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六颗子弹……全打空了?!
这怎麽可能?!
苏澈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他甚至能闻到苏澈身上那股淡淡的丶混合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能看清苏澈眼睛里那种冰冷的丶毫无人类情感的光芒。
「怎麽,」苏澈轻声问,语气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手抖了?」
许大茂的手确实在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想后退,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开枪啊,」苏澈继续说着,像是在鼓励,「你不是很厉害吗?当初收易忠海钱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帮着李怀德跑腿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来啊,我就站在这里。」
许大茂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
「你这样的,」苏澈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怜悯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嘲讽,「拿着枪,有什麽用?」
话音未落,苏澈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许大茂甚至没看清他是怎麽出手的,只觉得胸口微微一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低头。
胸口,心脏的位置,钉着一枚钢钉。
普通的丶用来钉木板的钢钉,大概三寸长,半截已经没入了他的身体,只留下一小截带着锈迹的尾部露在外面。
没有血。
至少,现在还没有。
许大茂愣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苏澈,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为什麽……不疼?
苏澈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
许大茂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一种极其痛苦和扭曲的表情。他想张嘴,却喷出了一口血沫。他伸手想去拔那枚钢钉,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他仰面倒下,「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
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丶恐惧,以及……一丝终于解脱的茫然。
血,这才缓缓地从钢钉周围渗出来,染红了他胸口的棉袄。
苏澈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合上了许大茂的眼睛。
然后,他开始检查许大茂身上的东西。
腰间那把打空了子弹的五四式手枪,苏澈拿起来看了看,成色很新,应该是李怀德或者李怀瑾给他的。弹匣是空的,但许大茂身上应该还有备用的子弹。
苏澈在他口袋里摸了摸,果然摸出一个压满了子弹的备用弹匣,还有一些零钱和粮票。
他把手枪和弹匣收好,又去解许大茂自行车后座上的那个帆布包。
包很沉,用麻绳捆得结实实。
苏澈用匕首割断麻绳,打开帆布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捆「大团结」——十元面额,每捆一千张,粗略一数,至少有十五捆,也就是十五万!
旁边还有一个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条,一共二十根,每根大约一两。
除此之外,还有几块手表丶一些票据,以及几封没有拆开的信。
苏澈把现金丶金条丶手表丶票据全部拿出来,装进自己带来的一个更大的帆布包里。那几封信,他拆开看了看,是李怀瑾的家人写给那个「姓王的亲戚」的,内容无非是「东西送到,速速处理,以后联系」之类的暗语,没什麽价值。苏澈把信撕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许大茂的尸体。
想了想,他走过去,把尸体拖到旁边一个废弃的砖窑洞里,用一些碎砖和杂草稍微掩盖了一下。虽然瞒不了多久,但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然后,他推起许大茂那辆自行车,检查了一下——车况还不错,能骑。
他把装满财物的帆布包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翻身骑上车,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蹬去。
风吹过荒野,卷起尘土和枯叶,很快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和挣扎的痕迹。
远处,那几户农家依旧炊烟袅袅,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呱呱」叫着,为这片荒凉的田野,增添了几分凄厉和不安。
苏澈骑着自行车,很快消失在了土路的尽头。
他下一个目的地,不是城西的旅社。
而是城南,另一处他早就准备好的丶更加隐蔽的落脚点。
许大茂死了。
名单上,又少了一个。
但苏澈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李怀瑾的家人还在,那个「姓王的亲戚」还在,四合院里剩下的人还在,黑市里那些新上位的大佬还在,公安内部可能存在的「内鬼」还在……
血债,还没偿清。
他的路,也还没走完。
但至少今天,他收获颇丰。
十五万现金,二十根金条,加上之前从李怀德丶李怀瑾丶常四那里缴获的,他现在手里的财富,已经足够他和妹妹舒舒服服地过好几辈子了。
但这还不够。
他不仅要活着,还要让那些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
苏澈的目光,投向远方四九城模糊的轮廓,眼神冰冷而坚定。
风暴,还在继续。
而他,依旧是那个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