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轻声叹道，「但愿这规矩，真能防患于未然。」

三日后，洛阳城在望。

时值黄昏，落日馀晖将这座千年古都的城墙染成金红色。

城门大开，留守的文武官员已在城外列队迎接。

朱武站在最前，一身紫袍，手持笏板。

「恭迎陛下凯旋！」众臣齐声。

史进下马，扶起朱武：「朱相留守辛苦。城中可好？」

「一切安好。」朱武答道，却压低声音，「陛下，有紧急军情。」

史进眼神一凝。

入城后，史进未回后宫，径直前往紫微殿。

公孙胜丶朱武紧随其后。

殿门关闭，烛火点燃。

朱武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燕京孙新丶顾大嫂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

史进展开信笺。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九月廿八，蒙古合不勒可汗率三百骑至燕京，逗留三日。其间与城中金军将领密会，详情不知。十月初二，合不勒北上，往金国上京方向而去。据探，此人乃蒙古乞颜部首领，近年统一漠北诸部，声势渐盛。恐金蒙有盟……」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是顾大嫂的笔迹：「那合不勒长得鹰视狼顾，不是善茬。属下看来，此人比金狗还凶。」

史进放下信，久久不语。

「合不勒……」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公孙胜与朱武对视一眼，皆面露疑惑。

他们从未听过此名。

但史进知道。

合不勒。

孛儿只斤·合不勒。

是那个横扫二十馀国丶建立横跨亚欧大陆蒙古帝国的成吉思汗铁木真的曾祖父。

在原本的历史中，此人统一蒙古诸部，称汗建国，屡败金军，为后世子孙铺平了道路。

而现在，他提前出现了，而且去了金国上京。

金蒙结盟。

史进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片广袤的草原，那些骑射无双的蒙古骑兵，那柄最终悬在整个文明头上的弯刀。

「陛下？」公孙胜轻声唤道。

史进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寒。

此时，夜色已完全降临。洛阳城中万家灯火，百姓安眠。

无人知道，一场比金人南侵更深远丶更可怕的风暴，正在北方草原上酝酿。

而他们的皇帝，此刻正站在地图前，手指从燕京一路向北，划过那片广袤的丶标注着「蒙古」的空白区域。

合不勒。

铁木真。

历史，终究还是朝着那个既定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只是这一次，站在他们对面的，不再是大宋。

既然要来，那就来吧。

正好搂草打兔子，打得你成吉思汗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