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鸦睫颤了颤,“对不起,奴真的知错了,再不敢不听您的话了。”
他眼巴巴盯着那支步摇,那模样,像极了盯着主人手中骨头的小狗。
薛筠意收回手,赌气似的把手中的步摇用力朝墙角扔去,珠花颤颤摔在地上,红宝石磕上灰白的墙角,也不知碎了没有。
邬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手脚并用地膝行过去,伏低身子将那金贵的簪身衔在齿间,叼回薛筠意面前。
薛筠意怔了下,没好气道:“就这么宝贝它?”
她心里有气,再次将步摇丢了出去,比上次扔得还要远些,可无论她扔到哪儿,少年总能迅速地把它叼回来。
青绿的玉坠贴着少年的唇角轻晃摇曳,纤长浓密的鸦睫随之一颤一颤的,那双湿漉漉的黑眸怯怯地望着她,仿佛在无声地向她讨饶。
薛筠意终于忍不住轻嗔了句:“越来越像小狗了。”
少年闻言,却很是欢喜,口中含糊呜咽着,应下了这份夸奖。
薛筠意默了默,将步摇从他齿间拿开,用帕子擦去上头的水渍,到底没忍心再作弄这罪魁祸首,将它还给了邬琅。
“您还生气吗?”少年小心翼翼地问。
薛筠意抿起唇,偏过脸去,邬琅便大着胆子直起身,用唇瓣为她拭去脸上未干的泪痕。
“奴保证,往后奴的一切行动都会事先向您报备,没有您的允许,奴绝不敢再擅自离开您身边。”他顿了顿,哑声道,“您若不放心,夜里可以用链子把奴拴在床边。”
薛筠意瞪他一眼:“真把自己当狗了?”
“一直都是您的小狗,主人。” w?a?n?g?阯?发?b?u?y?e?ǐ????ü?ω???n????????????.??????
少年虔诚亲吻她的面颊,再往上,便是她潮湿的眼睫,薛筠意终究还是把人抱进了怀里,不知怎的,就碰上了他的唇,呼吸炙热交缠,她惩罚似的轻咬,他一一温驯承受,将她的教训记在心里。
好半晌,薛筠意才终于放过了他,“好了。总归是平安回来了,往后再不许这样了。去收拾包袱吧,今日还要赶路呢。”
这便是原谅他了。
邬琅忙应了声是,正欲起身,忽然想起还有件事没交代,他低下头从怀里取出那本账簿递过去,又将昨夜偷听到的那两名衙役的对话对薛筠意讲了一遍。
薛筠意听得眉头紧皱,待她翻开账本,更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笔贡银可不是小数目,小小一方县城如何能缴得起?怪不得那郑县令千方百计地搜刮银子……”她喃喃自语,“云州州府疯了不成?”
薛筠意一页页地翻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郑县令有苦衷,云州州府又何尝不是呢?她总算知道为何国库年年充盈,皇帝只管稳坐宫中,每年朝廷的收缴令一下,自然有各地州府替他操心银子的事,州府拿不出钱来,便只能打县衙的主意,一层压一层,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而这些事,她在宫中竟全然不知,唯有如今亲眼看到,方知百姓疾苦。
薛筠意深深压下一口气,这些年来,皇帝就是这么治理南疆的?
“主人,这账簿要还回去吗?”邬琅小声问道。
“不必。”薛筠意道,“把它好生收起来。”
这些都是皇帝暴政苛民的罪证,她要仔细地留着。
“是。”
邬琅很快收拾好了包袱,不多时,墨楹便叩门进来,手里还捧着几个才买来的热腾腾的肉包子。
几人填饱了肚子,薛筠意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