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不吭地跑出去了呢?都没有知会过我半句……”
薛筠意眼尾泛红,纵然极力克制着,还是不可抑制地落下了两滴泪来,天知道她睁开眼看见身边空荡荡的床褥时有多慌乱。
邬琅怔怔望着她脸庞上的泪,一时连解释的话都忘了说,在他眼中,他的殿下一直都是温柔而强大的,无论遇上怎样的事,她永远都从容不迫,处变不惊。
她竟也会落泪,还是为了他这般卑贱之人而落泪。
这个认知让邬琅怔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他快步走过去,屈膝跪下,“奴……”
啪。
一个颤抖的耳光落在了他脸上。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薛筠意终于忍不住,蓦地扬高了声音。
肌肤泛起灼烫,他闻到空气中淡薄的香气。
她掌心的香气。
邬琅懵怔住,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这似乎是薛筠意第一次动手责罚他。
主人一定是气得狠了,他想。
都怪他……怪他一时冲动,明知主人不允许,却还非要擅自去取回那支步摇。
他该罚的。
薛筠意胸口起伏,手腕颤抖着,在巴掌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她便后悔了,可她实在是气得昏了头了。
她眼看着少年脸上泛起了微红的掌印,心里早就先软了半分,可那挨了打的少年却仿佛觉不出脸上的痛似的,反而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她的手心。
“主人打疼了吗?”少年慌忙捧住她的手,轻轻吹着气,“奴有错,您想如何罚奴都好,只是奴不想累着您的身子,奴自掌耳光好不好?奴会打到您满意为止。”
第59章
薛筠意没说话,少年便自作主张地动了手,每一下都卯足了力气高抬重落,耳光声清脆,足以见得这副身子的主人对自己根本没有半点怜惜。
“对不起,奴不该擅自离开您身边,让您担心。”
“奴再不敢了,奴会长记性的。”
“是奴不懂事……求您原谅。”
少年乌黑漂亮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望着她,一面自罚,一面规矩地报着数目,起初薛筠意还能沉得住气故意板着脸,可待他数到十一的时候,那脆弱白皙的面颊上,通红的指痕已经过分醒目,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做一个严厉的主人,用力握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
“好了。”她抿了下唇,声音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不打算和我说说,你昨夜都做了什么吗?”
真是个傻子,都不知道替自己解释几句的。
见她这般问了,邬琅才敢开口,低着声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地对薛筠意说了一遍,又从怀里取出那支被他仔细擦拭过无数遍的步摇,双手捧到薛筠意面前。
薛筠意又无奈又生气,“就为这个,你就敢大半夜地跑去县衙?阿琅可真是长本事了!”
她一把拿过步摇,作势就要往窗子外丢,少年瞬间慌了神,连忙膝行两步上前,视线紧紧追随着她的手,却又不敢阻拦什么,瞧着可怜兮兮的。
“主人……”
“为了它,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是不是?”薛筠意睨着他,“我一早便说过,你若喜欢,我再送你支新的便是,你偏不听。你就没想过,万一被衙役抓住,把你当成窃贼押进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