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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殿下关怀。奴……奴皮糙肉厚,不碍事的。”他小声道。

薛筠意正欲再教训他几句,话不及出口,忽然又是一阵咳嗽,胸腔肺腑似乎都咳得颤动起来。邬琅顾不上其它,慌忙抽回手,捧了痰盂到她眼前。

薛筠意扶着痰盂,干咳了半晌,仍旧未吐出什么东西来。喉咙疼得厉害,她皱着眉,不想再费力说话,只能朝邬琅摆了摆手,示意他吹熄烛灯,合衣安歇。

邬琅听话照做,烛灯熄灭,殿中立时陷入了黑暗。他呼吸急促了一瞬,缓了好半晌,才说服自己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

殿下在这里。

不用怕的。

他试图以此来劝慰自己,可却收效甚微。

黑暗自四面八方无声合拢,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

水声嘀嗒。敲着琉璃砖瓦,敲着石阶缝隙。

邬琅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这是他每夜入睡前都要经历的恐惧和痛苦。

他害怕那间黑漆漆的暗室。他不想再回到那里。

铁链抖动的哗啦声响。掌嘴声,怒骂声。膝盖拖行过石地的呜咽声。如恶鬼的狞笑,于熟悉的暗夜中,一齐朝邬琅涌来。那条被打断过的腿也开始隐隐作痛,似乎在提醒着他,这一切皆为真实,而非臆想。

他猛地弓紧了身子,张着嘴巴,无声地大口喘气,如一尾濒死的鱼。

“邬琅。”床榻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亦或是还未睡着。她哑着嗓唤了声,侧身坐起来,“本宫口渴。”

耳边忽地静了一静。那些可怖的声响倏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再听不见一丝一毫。

邬琅睁着眼睛愣了一瞬,才恍然回神,慌忙爬起身来,摸索着为薛筠意斟了茶递过去。

薛筠意伸出手,先摸到了少年沁满冷汗的手背。她顿了顿,不由问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奴没事。”邬琅鸦睫颤了颤,不知该如何解释,声音愈发小了下去,“奴只是、只是有些怕黑。”

他心里觉得这话很是丢人,可长公主却只是随口道:“那便留盏灯罢。”

她接过他手里的茶盏抿了一口,随意搁回桌上,又顺手摸来火折子吹着了,亲自将那截燃了一半的白烛点着。

“现在还怕吗?”

她嗓音干哑,比平日低沉许多,却独有一股温柔的、从容不迫的力量。

“不、不怕了。”

火光摇曳亮起,邬琅怔怔望着烛火映照下薛筠意略显苍白的脸,心跳好似也随着那火苗而怦然颤动。

薛筠意便笑了下,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

殿中重归静寂。

邬琅轻手轻脚地躺下来,大着胆子,朝着薛筠意的方向侧躺着,偷偷嗅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草药香气。她身上的香气。

那味道令他心安。

夜里,薛筠意起来吐了好几遍,其中一次,还将好不容易喝下去的粥吐出了好些。

见她难受得紧,邬琅索性捧着痰盂跪在床边侍候,如此,她若想吐时,只需侧身便可,能方便不少。

这一跪便是一夜。

翌日清晨,薛筠意迷糊睁开眼,就见少年双手捧着痰盂,仍恭敬跪侍在床边,看他眼下的乌青,便知是一夜未睡。

她惊得睡意全无,连头疼都顾不上了,急忙扶着床榻坐起身,“你……就这么跪了一夜?”

邬琅点头,“殿下夜里睡得不舒服,吐了好几回。”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