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得嘴唇发青,奄奄一息地蜷缩在阴暗湿冷的角落里,忍饥挨饿,蝼蚁般低贱苟活。
邬琅深深吸了口气,拼命压抑着心头的恐惧,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被允许留在这里。
他得离开。
一片漆黑中,薛筠意摸索到床边熄灭的白烛,墨楹很快将它重新点起,微弱的火光映出窗纸上雨水的湿痕。
薛筠意望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心里有些犹豫。邬琅所住的偏屋虽然离她的寝殿不远,但这么走回去,也是要淋雨着凉的。
雨声绵密,潮湿温润。
令她不觉又想起了方才那个湿漉漉的吻。
良久,她终是转过脸,看向了黑暗中少年的背影。
邬琅扶着方几的边缘,屏着呼吸,冷汗淋漓。
他害怕黑暗,害怕没有光的地方。他不知自己是不是病了——明明殿门就在前头,可他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般,一步也动弹不得。
直至他听见,有人温柔地轻唤了他的名字。 w?a?n?g?阯?F?a?b?u?页????????????n?????????5?﹒???????
“邬琅。”
“外头落雨了。今夜,留在本宫这儿吧。”
第31章
邬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晌,他才说服自己松开了紧攥着方几边沿的手,慢吞吞地转过脸来。
入眼的,是满室温柔昏黄的烛光。
墨楹将窗子一扇扇重新关紧,夜风吹得窗纸鼓动,树影乱颤,一切喧嚷皆被隔绝在外,只余泠泠雨声,缠绵不歇。
“邬琅?”
许久未听见他的回应,薛筠意微微扬高声音,又唤了一声。
殿下在唤他。他没有听错。
邬琅深吸一口气,终于从那股仿佛被攫住呼吸般的恐惧中挣脱了出来,挪动脚步,走进那片光亮之中。
薛筠意朝他望过来,温声道:“怕你淋了雨着凉,若再像本宫这般病倒了,可就不好了。只好委屈你,在本宫这儿将就一晚。”
她的寝殿中虽有几处可供住人的隔间,但皆被她拿来堆了书册,一时半会也不好收拾,只能让墨楹多搬几床厚实的褥子铺在地上。
邬琅慌忙道:“不委屈的,能陪在殿下身边,为殿下侍夜,奴高兴还来不及。”
上好的缎料里鼓鼓囊囊地填满了柔软的棉花,摸上去舒服极了。邬琅受宠若惊地跪在上面,小声地谢了好几遍恩。
墨楹笑道:“这些都是殿下用过的褥子,虽然旧了些,但可都是宫里最好的用料。比你屋里头铺的那一床要舒服得多。”
殿、殿下用过的?
邬琅低下头,望着膝盖下压着的那一小片绣纹,不知怎的就红了脸。
墨楹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才背过身去,手脚麻利地将茶壶、痰盂还有铜盆棉巾等物一样样摆好,“好好照看殿下,若有事要叫人,就来外头廊下寻我。今儿我值夜。”
邬琅连忙应了。
殿门合紧,墨楹的脚步声也随之远去了。
一时间,周遭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清浅起伏的呼吸声。
墨楹前脚刚走,薛筠意便蹙眉拉过邬琅的手腕,去检查他被粥碗烫红了的掌心。
“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她轻嗔道,“本就落着伤,若再烫坏了,再好的芙蓉膏也养不好了。”
邬琅怔了一瞬,才意识到长公主竟连这样的小事都关照着,脸颊不觉又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