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吐,还时不时便扶床咳嗽,出了好些的汗。他用绞湿的棉巾一遍遍替她将脸上的汗擦拭干净,好不容易能让她舒坦几分合眼睡下,不多时,却又见她蹙眉说起梦话来。他自是不敢偷听,只隐约听见她哑着声,不停地念叨着母后和舅舅,还有一个叫寒州的地方。
一想到昨夜情景,邬琅便忍不住忧心,殿下夜夜旧事入梦,辗转难眠,如此下去,身子何时才能养好?
薛筠意已拿过他手中痰盂,蹙眉轻斥道:“傻不傻,竟不知道累的。回去好生歇着。一会儿本宫让墨楹熬一碗祛寒的药送去你屋里。毕竟昨日……”
她顿了下,轻咳了声:“莫要因为本宫而染了病气。”
邬琅明白过来她话中所指,耳根瞬时便红透了。
他结结巴巴地,试图留下,“奴不要紧的……”
“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睡醒了再过来伺候本宫。”薛筠意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心思。
得了她的承诺,邬琅这才安心了,行过礼,便听话地起身退了出去。
回到偏屋,不多时,墨楹就端了一碗热烫的汤药过来,并一碟樱桃蜜饯。邬琅没碰那碟裹满了甜腻糖霜的蜜饯,只端起碗一口气将药喝了个干净。
赵喜推门进来,闻见一股浓重药味,皱眉捂住鼻子,下意识问道:“你病了?”
他如今身子渐强,早就不必再喝那些专门用来补身子的苦药了。
“没有。”邬琅抿了下唇,面无表情将苦涩的药汁抿干净。
“没病干嘛喝药啊。”
赵喜摸不着头脑,却也知道邬琅一向话少,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含糊嘟囔了句,便自顾自走到一旁小桌前,去取芙蓉膏。
邬琅却破天荒地与他多说了一句:“药是殿下赏的。”
赵喜拿着芙蓉膏站在床前,更懵了。
邬琅已熟练褪下衣衫,露出一面疤痕未褪的脊背,以及——腰后那块朱红的印记。
红琇显眼,赵喜一眼便注意到了,不由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他忍不住弯腰凑近了细瞧,前日给邬琅上药时还没这东西呢,是谁往他身上添的?
一笔一笔,精细绝妙。
实在好看。
赵喜还未欣赏够,邬琅却不动声色地将下裳往上拢了拢,玉白绦带随之上移了一寸,堪堪将那片红琇盖住。
赵喜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这是……不许他瞧的意思?
他嘁了声,没好气道:“帮你上了这么些日子的药,除了你那玩意儿,你身上我哪里没瞧过。这会儿倒是不让看了。”
邬琅垂下眼,默不作声。
那是殿下赐予的印记——他舍不得让旁人多看。
赵喜心里有怨,涂药时力气不免大了些,直将邬琅半边脊背都弄得通红。邬琅却仿佛觉不出痛似的,低低道了声多谢,便面色如常地穿好了衣裳。
赵喜哼哼着出去了。
邬琅关上门,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晌午,他推开窗子,盯着后院里那些往来干活的宫婢们看了许久,犹豫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气下了床,头一次,主动推开了这间偏屋的门。
他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且长公主似乎并未下令不许他在青梧宫中走动。只是去采些花草……应该无碍吧。
邬琅这般想着,便大着胆子来到了后院。
几枝青翠藤蔓顺着偏屋的后墙攀爬繁盛,墙根下,是一片芜杂草叶,其中,有几株白紫交杂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