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天誉会注意到他避开这些食物的原因,是聂星完全没想到的。
他夹了一筷鱼肉放到嘴里,口感软滑,带着淡淡的鲜甜,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亲手钓到的原因,还是厨师的技艺高超,聂星又吃了些,扬唇笑道:“好吃,况先生,谢谢你。”
饱餐后,聂星在飞桥甲板上吹风。
水声轻晃,偶尔窜出几声气泡一般的声响,夜晚的海面宁静辽阔,多了几分白日没有的、令人心生敬畏的深邃。聂星不自觉在脑海构想,头顶繁星,浮沉闪烁,远处岸边的灯火连成几点幽光。
大海的簇拥下,聂星心绪平静,多日来的郁悒好像随着潮水,汇入了连绵不绝的海中。这一刻,无法简单用轻松二字概括。
他阖眼深呼吸,咸腥水汽灌进胸腔,聂星要记住这种味道,记住汹涌之下的沉寂。
嘴角不禁溢出几段旋律,聂星轻轻吟唱,尝试将灵感连接成完整曲子。脚步声由远至近,他已经记住况天誉的步伐规律,稳健从容,和那种万事总在掌握中的态度相同。
谁知道,况天誉带来的是一个无法掌控的消息。
“开始起海雾了,夜间容易迷航,只能等明早回去。”
聂星歪着头想了想,狐疑道:“你又在骗我是不是?”
况天誉失笑:“你以为我想在船上过夜?又小又闷。快进去,你站在这里引来鲨鱼撞船,我第一个把你丢下去。”
他的话太过离谱,聂星没有上当,抓住栏杆的手不动,慢悠悠道:“那就让鲨鱼来吧,我们这一船人还不够它塞牙缝。”
“哦?”况天誉笑了笑,准备动点真格吓吓身边的人。
他凑近聂星,猝不及防勾住聂星脖子,另一只手探去膝盖,作势要将人横抱起。聂星知道他的意思,也不挣扎,反应极快地紧紧搂住况天誉。
“把我丢下海你也逃不掉。”聂星的声音竟然还含着几分警告。
况天誉盯着他,目光在夜色中渐渐暗沉,唇边的戏谑不再,况天誉以某种宣告的傲慢语气,轻声说:“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对我投怀送抱。”
聂星飞快松手,和况天誉拉开距离,略有不快地抱怨:“谁让你总是捉弄人。”
不知为何,况天誉有了闲谈的兴致,竟然没有离开。他凝视聂星,想到对方之前在怀里呆滞的神态,问:“你很怕水?”
“小时候在湖边玩,差点溺水,还好有路过的大人拉了一把,才没事。”
那次之后,聂星便远离水塘湖泊了。
他的意识此后懵懂发芽: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危险的,世人欣赏的高山流水,对他来说只有隐藏的致命陷阱,原来他不仅要躲开路上的磕磕绊绊,还要避开看似祥和美丽的自然风光。
聂星和况天誉在海风中聊着一些陈旧往事,他们第一次聊得如此深切,话题不再是玩笑、互怼、交易和情色。以往的每次相处,他们一个进攻一个防守,像一场旷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