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的拉锯战,最后总能针锋相对,扯断维持平衡的绳子。
和谐的时间少之又少,哪里会好好谈及彼此呢?
况天誉:“我看过你小时候商演的视频,钢琴弹得不错,为什么后来不干了?这个比直播赚钱。”
聂星微微一怔,他总觉得,今晚况天誉对自己问题好像很多,尽管某些话题,是他内心不想触及的阴影,但在这个时候,聂星并不反感回答。
“那些人拿我做慈善,就像那次晚宴一样,盲人钢琴师只是噱头,在舞台上,身份比能力更重要,我不喜欢这样。”幼年失明已经成为他最深的痛,聂星无法容忍大众和主办方不停消费他的苦难,“何况比起弹钢琴,我更喜欢唱歌。”
“两者并不冲突,仅仅是因为这些?”况天誉的声音略带惋惜,“如果好好培养,你的钢琴造诣不止于此。”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聂星脸上浮现一个深远的笑容,“我已经错过很多了,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其实,况天誉说得没错,弹钢琴和唱歌不冲突,聂星完全可以双线并行,技能两手抓。
他之所以放弃潜修钢琴,不做商演,除了自己说的两个原因,还有一个,也是让他彻底逆反,无论老师校长家人怎么劝,都不肯继续的导火索。
某次商演节目顺序被临时调换,聂星回到后台,听到老师劝说父母,减少钢琴演出,将孩子更多时间用在潜修提升上。
父母持反对态度,认为继续学钢琴是一笔不小的投资,家里已经承受不起课时费和一架新钢琴的价格,保持现有水平,能够接到商演就可以了。
两方争执不下,各自都觉得占理,聂星静默在暗处,没有听完,便一言不发地退出休息室,从此不再学习钢琴,也拒绝任何商演。他做了让两方都有异议的选择,却觉得无比舒爽,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自己的。
学习钢琴六年,聂星才记起最初自己满怀期待地对老师提的想法,他想学唱歌,老师以他的声音过于清脆,不够低沉豪放为由拒绝了,让他专心学钢琴。
他不想商演,可父母总在他面前戳着计算机,僵硬冰冷的女声念出一串短促数字,无形的压力,聂星根本无法开口。
他们都在用“对”的方式控制聂星,走了一程,聂星终于醒了过来。
第二天上岸,他们去了况天誉朋友的庄园。
“阿星。”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从容的步伐靠近,手杖在几步之外才轻轻落地,“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我们真有缘。”
周遭空气几乎瞬间凝固,只有看不见的聂星还坦然自若。夫妻两口子脸色微变,不动声色交换目光,他们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让这对兄弟遇上了。
只希望别闹出什么事才好。
“我差点忘了,你一直在国外。”他乡遇故人,聂星脸上从况少琛出现便露出笑容,一时竟忘了况天誉和对方的关系,热络的口吻问:“少琛哥哥,你也来参加婚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