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壤毕竟才六岁,就算聪明,底色也该是纯真的,太过圆滑就显得世故了。
说完赵壤就到了嬴政,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嬴政的表现非常完美,唯一的问题就是关于是否怨恨子楚的回答。
也不是说嬴政答错了,只是子楚有些话想说,但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嬴政没有给他多纠结的机会,垂下眼睑转话题:“为何大父不会因为被王上贬低而迁怒我?”
子楚被打断思绪,失落的同时也莫名松了口气,想了想开口道:“阿父原本并非太子,这件事你们应该都知道。”
嬴政和赵壤点头。
赢稷有两个儿子,长子很早便被立为太子,可惜在魏国为质时去世,后来次子嬴柱才被立为太子。
子楚:“先太子才能品行俱佳,深得王上与群臣爱戴,是当之无愧的国之储君,而阿父性格宽厚绵软,喜爱玩乐,无心政治,王上督促无用,便也不管他了。”
赵壤和嬴政听明白了,能顶门立户的优秀长子意外去世,闲云野鹤的幼子被迫成为继承人,肯定很不容易,尤其听子楚的意思,太子柱其实是不太适合做秦国国君的。
子楚:“阿父被立为太子以来,一直被王上严格要求,如今日这般挑剔之言听得多了,自然便不再放在心上。”
赵壤挠挠头,其实这种教育方法不太好,人被挑剔多了,会产生畏怯和逆反心理,还会加重太子柱的不自信。
但他也能理解赢稷的做法。
赢稷今年七十多岁了,十几年前立嬴柱为太子的时候,他也已经五十来岁,在这个年代是随时可能死去的年纪,而继承人还没有着落。
继任者的重要性,参考赵国就可见一斑。
这十几年来,赢稷应该一直处于随时可能会死,却无法放心托付江山的焦虑之中,所以对太子柱严格要求,只恨他不能一夜顿悟。
挺惨的。
两个人都挺惨的。
“政儿若能得到王上看重,对阿父亦是一种解脱。”子楚道。
赵壤:“……”
真的太惨了!
说完这件事,子楚和嬴政便无话可说,车厢里陷入寂静,赵壤看看子楚,再看看嬴政,开口缓解气氛:“王上说让我们协助纲成君,秦国打算大范围推广新农具了?”
子楚颔首:“秦国一向重视农耕,你那水车和改良犁已经在赵国和上党试用过,既然确实是好东西,自然该让每个秦国平民都用上。”
赵壤:“……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统共也不过在上党试用几个月,不用再观望观望吗?纵然见识过秦国的高效,赵壤也有点迷茫了。
子楚看半人高的小豆丁鼓着小脸纠结的样子,脸上不由漾起笑容,手心也有点痒,想拍一拍他的头。
但他忍住了,说道:“到了秦国便与赵国不不一样了,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试试,王上不是拘泥陈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