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不够成熟,按照你的标准。”
“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的标准。”阿莱西斯指了指桌面终端,“录音,林先生,现在。”
埃利翻了个白眼,挪动椅子,注意力总算回到了该去的地方。阿莱西斯盯着他看了一会,重新打开手持终端,想了想,还是打开了新伊斯坦布尔的实时情况更新。行星防御部停用了最后一颗民用卫星,意味着此刻整个已知宇宙还能和CENT-b3沟通的只有海军舰队。地面的情况不甚明朗,最后一次更新在53分钟前。他察觉到自己在皱眉,摇摇头,关掉了信息流,瞥了一眼埃利。教授在桌子对面看着他,很可能看了好一阵子了,没什么表情,非要说的话也许有一点点失望,就像人们看着经常莫名其妙出故障的食品处理器那样。阿莱西斯交抱起双臂,等着他说点什么,但埃利调整了一下耳机,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
——
二十二个标准时过后,事情就很明显了,防御部摆不平新伊斯坦布尔。
民用超空间通讯仍然不被允许恢复,但消息依然缓慢渗出CENT星系,滴漏到已知宇宙的其他角落。零星照片和影片出现在数据网上,迅速被情报处的人工智能删除,不一会又出现在其他服务器上,再次被删除。情报人员也出现在各个太空港,原本打算检查所有到港旅客的手持终端,结果引起了七个标准时以上的延误和巨大的混乱,只好放弃了。到了第三十个小时,共和政府的官方媒体“真相之声”在数十次重复官方谎言之后,终于第一次咳出了一小块真相,就像野狗疼得受不了,扭动着吐出卡住喉咙的带血碎骨:是的,新伊斯坦布尔出现了零散的小型“聚集事件”。红沙漠的雅法·雅西迪妄图煽动民众上街,但响应者非常少,一切都在防御部和舰队的控制之下。通讯中断与“聚集事件”无关,是有计划的定期维护,很快就会恢复。
他自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埃利,全无必要,和他们当前的任务无关,而且他实在不想听埃利自作聪明的评论。这个临时充当牢房的办公室气氛安静,凝止,甚至可以形容为令人舒缓的,阿莱西斯开始觉得自己能把时间和消息一起挡在外面。
“有趣。”埃利忽然说。
阿莱西斯抬起头,看着他。
“能从录音里听出来合约学校关门的声音,比喻意义上。我能精确地告诉你所有这些对话者之中谁的年龄小于20岁,他们都在相同的单词上犯了发音错误——通用语的污染,你在我这一代人身上永远不会听到这样的错误。你想听听‘救援船’这个词他们是怎么发音的吗?和你一模一样。”
“哦,埃利。”阿莱西斯把手放到左边胸口,“谢谢你分享这些完全没有价值的信息。”
“‘少几家学校不会有影响’,首都说。”伊莱亚斯压低声音,模仿“真相之声”主持人的音调,“‘从来没有打压其他官方语言’,首都说。‘合约学校关闭纯属财务问题’,首都说。”
“你们就天天为了一点口音和单词的差异谋划暴动。”
“‘抹杀你们的身份’,阿莱西斯说。‘琐碎细节’,阿莱西斯说。”
“我始终没有明白你们为什么就是受害者了,新广州难道不是共和国里最富有的行星吗?”
“也是被收税最狠的,一个胀鼓鼓的果汁包,方便首都把吸管插进去。”
“但如果没有共和国维持航路,提供安全保障——”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