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烧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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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乳石滴答滴答地结晶,阴冷的洞穴内,他卧在敖心身旁,鼻尖恍然间闻见一片潮湿苔藓般的草木腥气,脚底踩在雨后泥泞的山涧崎岖的小径上,两侧枝蔓轻佻地留下舔吻的红痕。
他忘记走了多久,意识都开始微微涣散时,面前的小畦里躺了一条孩臂粗细的青蛇,伤痕累累,污泥干结,难以用肉眼丈量它的长度。第二眼注意到的是它腹部血肉外翻的竖状伤口,只有利刃割出的创面才会如此整齐。
这般手法让他想到庖厨为了取出卵泡内脏剥开鱼腹的样子,再看那条没有眼睑,因而鼓着目珠一动不动的青蛇,心中难免生出一点怜悯。
普詹莲带它回了金楼,那时家里似乎忙着应付唐山使者,没人过问他整日去了哪里消遣。
青蛇的伤口太过狰狞,腹部的皮肤并不如人一般柔软,他不懂缝合,更不敢告诉阿嬷,学自家种植园里的雇工苦力处理伤口的方式,拿煮过的棉布裁成布条,裹着捣得黑乎乎的草药将蛇腹缠了起来,还偷偷喂它吃了几回阿母从教会医院购买回来的昂贵止痛药。
他将它藏在外间最大也最旧的那个梨花木立柜中,勤日更换食水。新买来的佣人懒惰散漫,不会打开明知是摞放陈年旧物的橱柜。
他渐渐忘记了青蛇的存在。
后来,轰炸机低空掠过,家里聘请的英文教习连夜出逃,阿爸一人丢下家眷亲族不知所踪,本就是一盘散沙的金楼失了主心骨再也不能维持现状半刻。
金楼很快就被搬空了,普詹莲再次看见那条青蛇是在一个夜晚,它用细长滑凉的蛇信缓缓舔舐他滚烫的脸颊,他勉力从草垛堆里翻身爬起来,身上说不出的虚浮酸痛。
金楼已经接连几天没在夜里点灯了,此时却亮起了一点微弱火光,比余霞还要朦胧,他探身从二楼往下看去,是阿母、大兄还有阿嬷和仆佣明明连大体的时间都不记得,他们撤逃时慌乱急迫的神色却足够他看得生动清晰。
金楼再次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