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扑向眉骨眼睫, 冷意直窜入车中。
老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杭娘子, 殿下请您下车。山路结冰, 我们要从大湖上过去了。”
车内拥着锦被肌骨颤栗的陆韫, 攒起细长眉峰, 怫然不悦地道:“这是冬月, 北方大湖结冰的天气, 寒冷刺骨, 阿泠如何能迁就下车?”
他立刻就要责怪荀野粗莽,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对待阿泠。
杭锦书没有丝毫怨言, 轻声道:“我们三个人挤在车中, 的确会加重马车分量, 如若马蹄在冰面上打滑, 反而容易让车里的人受伤。”
见杭锦书能体谅, 老郭挺起了腰板, 瞪眼回复陆韫:“你一个男人哪那么娇气, 吹点儿风喷点儿雪要你的命了?你瞅瞅人家娘子们, 也没你这么金贵的!”
就这人,明明也出身寒门, 破规矩还不少。
陆韫冷眼睨老郭,眸色森寒如冰。
杭锦书见老郭要发怒, 上来打圆场, 将车门一把推开,走下车辕,“师兄他身骨薄弱些, 让他一个人待在车中吧。”
说着话,香荔也乖觉从车上一跃而下。
老郭忿忿不平,他不像太子那般万全小心,遇着不平的他不吐不快,所以语重心长:“杭娘子,一有个好,你就紧着你那位师兄,我家殿下呢,他一路顶着风雪骑行,可没说半个讨人心疼的话,真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会哭的饿死也没人疼。”
杭锦书神情一顿。
老郭说得不对。她没有心疼陆韫,但她不想拖累行军,况且荀野也在外边。
撩开眼帘,入目所见,苍山负雪,远近茫茫。
呼啸的北风将无数鹅毛般的雪片从云层里摇落,大雪飘飘洒洒落下人间,这片深湖早已结了一层厚实的冰块,银枪凿之不裂。
严寒恶劣的天气,比北疆时分似乎尤甚。
“不走这片大湖会怎样?”
杭锦书询问老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