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发现出不去的众人正围着炸弹想办法，有的争吵，有的试图用外力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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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明看见周处长沉默地坐在地上，走了过去。

「不去试试？」

妇人抬头，瞥了眼越发越来越乱的人群，平静道，

「没用的。」

既然敢把她们关在这里，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唐子明沉默，这是事实。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值得日方这么大费周章地掩盖，不放过一丝一毫可能性。」

青年眼底数不尽的悔意，「早知道，」

她没说完，但周处长凄然一笑，她环视这艘巨轮，

「唐先生可想知道，这条船的底细？」

因为警惕性，两人都没有动过筷子，但那有什么用。

宋兆安沉默地走近，蹲在地上发呆。

「长江冥，也称水煞舟。通体黑壳，夜间漂长江，早年被用来运兵，结果多次事故，死超百人，侥幸活下来的人，也莫名因为各种意外死亡。在我年轻那会，几次登报，很多人都避之不及。」

周处长低头，自嘲笑出声，

「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转手卖给了日方。」

早在第一次登船时，就眼熟的认出。

但她又不好对日本人说，「啊，这艘船风水不好，名声差，能不能换艘船。」

宋兆安开口，「既然知道不好，为什么还要上来？」

周处长无力道，「宋少爷真是说笑了，就算我知道真相又如何，蝼蚁蝼蚁，何时有选择的权力？」

这话说得悲凉。

上面随意的一个念头，就决定了一整艘船人的命运，她还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妇人仰着头，耳边滴答声作响，

她伸出手指，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了？

可怜她年迈老爹，谁来照顾？

唐子明目光微动，望向舱门方向。男人容貌艳绝，此时蹲在门边，手里紧紧握着手表，还没从之前的怔神走出来。

她收回目光，自嘲弯唇。

爱情？

世上哪有这么多两情相悦之事，多得是说不出口的单相思。

另一边的宋兆安，手不住的摩擦表背后的摩斯密码。

那天姬白鹤发病时，在屋内翻找，正好看到她地上翻开的笔记，上面写着长江口埋伏的部分信息。

后面拼凑出全部真相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所以，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没有期望，就没有所谓的失望。只是……她还是拒绝了接过表。

他苦笑一声，其实表上也没什么重要信息，每一个对应的数字，只是为了感谢姨母这么多年的养育，一句简单的……歉语。

「只剩一分钟了，这铁甲怎么这么硬！」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船上人情绪崩溃到极点，有的人平静，有的人痛哭，有的人诉说自己生平或家人。

还剩六十秒，宋兆安径自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心里数着倒计时。

59，……48，……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吱呀」一声，应该是幻觉。

……45，44，门开了。

停住，走廊的光尽数涌进来，所有人震惊地看向她。

一个影子逆着光站在那。瘦削，笔直。

没有人说话。

女人的军装上还沾着血，不知是谁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孤绝，但她的手里，却捏着那把钥匙。

没看任何人，走向被扔到角落里的炸弹。

倒计时在最后几秒停住。

之前崩溃大哭的名流停住，一抽一抽打嗝，周处长和唐子明互相支撑着爬起来，看着停住的炸弹，低声笑，大笑！

大喜大悲来得太快，每个人都各自有着自己的情绪门阀。大多互相依偎着，也不管身边人是敌是友，先抱头痛哭一顿。

落单的或激动地捶地坳哭，

「天姥姥啊！天姥姥啊！」

姬白鹤转头，没有理会这些人。

宋兆安还躺在地上，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向他走来。

直到停下，垂眸看他，忽而蹲下身，指腹擦去他眼尾的泪水。

男人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哭了。

宋兆安突然想到她最后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让他自己给。

忍不住顺势拉住她的手，语音哽咽，「鹤姐。」

姬白鹤轻声应，「嗯。」

宋兆安低头笑了，眼泪止不住的流，死亡，谁不怕。

他怕死了！

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没去做，有一刻甚至能理解姬白鹤为什么会为了特效药为日本人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