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闰闰明白他的意思,却仍有顾虑,“可……若要申冤,总归是我出面为夫申冤名正言顺些。”
赵令照早有对策,以胸有成竹的口吻道:“自是以卢娘子的名义为李兄弟申冤,不过是另寻个人代为出面罢了。”
他一提,卢闰闰也想起来,是有这样的先例。女子若是觉得上公堂不便,便是被人状告,也可以另寻人代为上堂。
她向赵令照道谢,接着便开始思考该寻何人上堂为宜。
赵令照见她蹙眉思索,主动出主意,“依我看,卢官人正适宜,他今日引我进贵宅,很是……”
他说着停顿住,似在斟酌用词,良久才吐出一个词,“不见生。”
赵令照用词很是客气,卢闰闰知道她这后爹是个敢把人打晕榜下捉婿的脾性,恐怕遇到赵令照也是一边笑呵呵一边把人生拉硬拽回来,生怕人跑了。
她心中微暖,面上连忙向赵令照致歉,不过眼里还是禁不住蒙起浅浅笑意。
人选定了,眼下至关紧要的就是秦易。
卢闰闰有心把人留下来,她怕中间要是有什么变故,好不容易迎来的转机就此消散。
于是,她提出请二人留下用饭,明日一块去开封府,还道是亲自去请范娘子前来。
赵令照却道:“不必了,卢娘子还是与家里人好生准备诉状与明日上堂的事,至于其他琐事,不妨由我来。我与崔佑是生死之交,李兄弟是崔佑的同门师弟,自也是我的,能尽些绵薄之力,方不负他称我一声兄长。”
赵令照转而看向了秦易,他言语坦荡,毫不遮掩,“我虽不才,在这汴京也识得些人,若是秦兄不嫌弃,不妨与我同走,至于您娘子的安危,也且交由我,我以性命担保她绝不会受到牵连,如若不然,我的性命秦兄弟只管取走。”
他说话做事豪迈大气,却是沾染着江湖侠气。
卢闰闰在一旁听着,倒是有些明白余六娘为何会对赵令照生出真情。
余六娘身世凄苦,颠沛流离多年,常受刁难,她想要的不是藏着掖着的少年人情窦初开的温吞感情,而是有能直接了断帮她解决一切困难的手腕与明晃晃说出口的偏爱,唯有如此,才能叫她心中安稳。
秦易不太习惯这种带着江湖气的豪迈,不自觉蹙眉,嘴上道:“赵官人言重了。”
但他并非蠢人,自是知道赵令照此举背后要担多大风险。因此,他神情认真起来,仔细捋平衣袖裙摆,朝着赵令照拱手,且慢慢弯下腰,正正经经行了一礼,“我娘子的性命、李贤弟的清白尽托于您了。”
卢闰闰见状,亦是双手抱于胸前,屈膝欠身,朝赵令照与秦易连行三遍礼,以示郑重。她视线下垂,声音发沉,“明日……尽托于君。不论能否救出官人,二位深情厚谊,我与官人铭记于心。”
赵令照见此情形,亦是收敛了笑意,神色严肃,他虚扶卢闰闰,“卢娘子快请起。”
接着,他对着两人抱拳,面色郑重,声色沉沉掷地有声,“某定不负厚望!”
卢闰闰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出门。
她再回来的时候,家里人一窝蜂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来,大抵就是问究竟是怎么个章程。
卢闰闰照实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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