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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门前依旧心有重石,但方才那片刻的轻松,也叫她紧绷的情绪舒缓了许多。

卢闰闰如往日那般随意地推开门,方才踏过门槛,她就如石化一般定在原地,愕然不已地望着前方。

熟悉的声音响起。

“卢闰闰,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吭声!你心中还有我没有?”这熟悉的声音,怒气冲冲,掩盖了声音主人原本的傲然,甚至气到破音。

另一道羸弱轻柔的声音随之道:“泱泱,闰闰也是怕你我忧心。”她说罢,步履轻轻地走到卢闰闰身边,一手轻抚卢闰闰的肩,带着卢闰闰往前走,一边温声宽慰,“可你我三人是至交,若有事原该一道商议,我虽力薄,总有些粗浅活计能搭把手。”

魏泱泱别扭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高高昂着下巴,细长眉毛挑起,显得为人高傲刻薄,语气依旧不好,说出的话却是软的,“她只知晓为难她自己,把自己愁得人也消瘦,面色活似青面鬼。怎的,不吭声了?”

魏泱泱正疑心呢,还不及转过头去,就被卢闰闰一个熊抱紧紧抱住。

什么坚强,什么成算,统统抛之脑后。

卢闰闰紧紧抱着她,如婴孩一般哇地一声大哭出来,什么都顾忌不得了。

第111章

魏泱泱嘴硬心软,来的路上担心得不行,一见到人又故作刻薄。

此刻,她看见卢闰闰抱着自己痛哭,半点不见往日的聪明圆滑,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她也忙伸出修长的手挽过卢闰闰的肩,轻轻拍着安抚,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哭什么?天大的事一块商量,从前怎么过如今也怎么过。我如今得了龚家那位县太君的青眼,常在宅邸里侍奉,为她点茶,她的侄女是官家盛宠的刘修仪,这事虽大,也不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回去我帮你好生探听探听。

“便是……真有什么,从前你如何对我,我不是石头做的心肝,皆有数着,往后我帮你一块撑着家里。”

魏泱泱还只是因情绪激动而眼尾微红,旁边的余六娘双手拥住两人,下巴叠在卢闰闰肩上,跟着一块哭得稀里哗啦,嘴里也跟着道:“我、我也帮着一块,我卖花养你!”

余六娘纯然底层百姓,自幼在女尼们身边长大,对官宦人家的事一点数也没有,她一听魏泱泱说要一块撑着家里,就以为卢家要受牵连罚没家产,总之她脑海里浮想联翩,已是想到市井杂剧里的人儿冬日里在街头讨食凄苦的场景。

故而,余六娘哭得叫一个凄厉,她素日瞧着胆子不大,使劲哭起来嗓门竟大得很,甚至盖过了卢闰闰。

闹得卢闰闰都哭不下去,转而给余六娘擦泪,还要哄她,“莫哭莫哭,脸都要哭花了。”

受这情绪感染,魏泱泱也不禁有了泪意,但她要强,偏要昂起下巴假装看天,好似对这不屑一顾,实则悄悄抬袖子擦泪。

三个人各有哭法,但脸都是一样的狼藉。

进灶房煮渴水的陈妈妈捧着托盘出来,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三个人哭得不像样,把她看得一愣。

边上的丰糖糕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也不绕着陈妈妈疯玩了,母鸡蹲似的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像是傻怔着,琥珀似的眼里又像是惊讶忧心。

陈妈妈见了三人这情形,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种哭笑不得,好似在看没有长大的孩子,有种荒唐可爱之感,心软得要化了。但渐渐地,想起李进的事情,她在心中喟叹,眼里的笑意黯淡下来,鼻子也跟着发酸。

唉!

“好了好了,怎么片刻功夫都哭成泪人了。”陈妈妈缓过那劲头,上前拦她们,手上捧着托盘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