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身后那对小夫妻落下众人越来越远,江之屿心中担忧再生异变,便停下步子等待。
可他这边一停,远处那道背着人的身影,竟也慢悠悠地跟着停住了,远远望去,像是化作了山道上一尊静止的雕像。
不知是在低语,还是在歇息。
「走呀,怎麽不走了?」柴小米伏在他背上,忍不住出声催促,手指遥遥指向那个已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人影。
「屿哥在那儿等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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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离微微眯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哟,这你都瞧得出来,我还以为是一头野山猪挡在半道上呢。」
「?」柴小米简直匪夷所思,看看他,再看看远处那个人影,她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狐疑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远归远,颜色总辨得清呀。
「这麽明晃晃的一件月白长衫,不是他还能是谁,难道你见过穿衣服的山猪啊?」
「哦,是他又怎麽了,让他等着呗。」邬离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前面传来,听不出情绪,「又没人求他等。」
他无所事事地干站着,略略偏过头,眼尾馀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她的侧脸,带着几分探究:「莫非,你心疼了?」
柴小米想也没想就反驳:「我心疼他做什麽,我心疼的是你,好吗!」
她真想学宋玥瑶那样,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个包出来。
但念头一转,又忍住了。
会疼的。
他和江之屿不一样,不是千尊万贵中长大的。
他疼过的次数,已经太多了。
况且,她连他伤在哪儿都还不知道。
「没要求你绅士的时候,你非要在这装哪门子绅士。」她在他背上轻轻扭了一下腰身,「要是身体吃不消,背不动了,想放我下来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滑天下之大稽!」
少年像是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了。
他猛地侧过头,脸上明晃晃写着「荒谬」二字,音调都拔高了好几度: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不消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
从背她到现在,他气息乱过一分吗?
在寨子里长大,什麽重物没扛过?以往狩得的猎物,比几个她加起来都沉,哪怕比现在小几岁的年纪,他也照样能独自拖回去。
就她这麽一副轻飘飘的小身板。
反倒质疑起他来了?
「你刚不是嚷嚷着要飞出去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住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腰身陡然发力,一个利落的翻转,竟将她如同过肩摔似的从背后扯了下来。
柴小米只觉天旋地转。
惊呼还未出口,整个人已经360度翻转,下一秒,便稳稳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双脚悬空,连地都没沾。
「来,这就带你飞。」
少年恶劣地扯开唇角,尖尖的虎牙调皮露出一角。
柴小米心头警铃大作。
不妙。
大事不妙!
下一瞬,少年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骤然掠起,裹挟着她直冲天际。
「等等等......」柴小米下意识死死攥紧他胸前的衣襟,焦急喊停,「弓!你的弓!」
刚才他拽她的时候,弓都掉在了地上。
「没事,阿南能帮我捡回来。」
阿南又是谁?
柴小米根本来不及思考,人一下便被带入高空之中。
先前邬离在九尾妖兽爪下救下她时,只是掠到岩石上的高度。
可这一次,他像是蓄意卯足了劲,带着她径直冲破林海,升至一个令人目眩的高度,几乎能俯瞰整片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