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意涵依然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难招架,沈思渡觉得自己在对着一面吸音墙讲话。没着没落的恐慌一上来,他越说越急。
“对不起,你骂我也好,”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等一下,”向意涵却反问,“什么叫你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沈思渡一时愕然,没接上话。
“应该是别让郑勉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吧?”向意涵的语气平静得近乎不可思议,“你搞反了吧?”
“郑勉——当然,他肯定不会再出现了,”沈思渡连忙保证,“如果他再敢来找你,你告诉我,我——”
“我联系我姑姑教训他”这句话都涌到了唇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攥了攥拳头,憋出一句:
“我找我朋友打他。”
向意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怒意,反而透着一种看穿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无奈。
“那好,你正常出现在我面前就行了。”
“……啊?”
“不然呢?”向意涵端起咖啡杯,“2026年了,你要让我搞一人犯法全家连坐这一套?”
沈思渡卡了壳,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还有一件事。”
向意涵放下杯子,从包里取出一个绒布首饰盒推过来。碧透匀净的玉镯,是姑姑攒了很久才送出去的见面礼。
“跟阿姨说,镯子还得还给她,”向意涵语气不卑不亢,“谢谢她对我好。虽然没缘分,还是祝她身体健康,一切都好。”
沈思渡点头,把盒子收进口袋。他偷偷瞄了一眼向意涵,她的嘴角是平的,看不出什么心情的浮动。
“你……不伤心吗?”
向意涵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心里想,我眼光真差?”
“没有没有!”沈思渡脱口而出。
然后他犹豫了。
犹豫不超过一秒,但足够被向意涵捕捉到了。
“伤心啊,”向意涵没去追究那一秒的迟疑,垂下眼,手指沿着杯口缓缓画了一圈,“在一起三年了。养条狗分开了都伤心。”
她顿了顿。
“他确实是个人渣。但他是个人渣,和我为自己付出过的感情而伤心,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咖啡店的音响在放一首有些年代的英文歌,旋律慵懒。
沈思渡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安慰:“你这么好,一定会遇到一个跟你一样好的人。”
向意涵看着他,忽然笑了。
“嗯,”她说,“我也觉得。”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向意涵话锋陡然一转:“对了,送你来的那个男孩子,我刚隔着玻璃窗看见了,是你朋友?”
“……是。”
“有女朋友了吗?”
“……”
沈思渡在心里默默地想:向意涵的眼光确实存在一些值得商榷的问题。
第一次看上了一个人渣。
第二次刚分手就盯上了一个同性恋。
口袋里的首饰盒硌着大腿,硬邦邦的。
沈思渡把它掏出来,打开。碧绿剔透的圈口倒映着天花板上的射灯,光斑在玉面上游移,像一尾困在浅水里的鱼。
这原本是姑姑给准儿媳准备的见面礼,现在要物归原主了。
他在宾馆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