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英把票据一张一张丢进火盆里,火光倒映在墨镜上,他平静得仿佛在说出一趟远门。
火盆太小,又要保证彻底烧干净,不能一股脑丢进去。
“快点,要不赶不上飞机了——”林翔探头进来催。
“知道了!”张道英把脸一皱,有点急了。
魏钊强压下心底的震惊,蹲下来帮他一起烧,一边抓紧时间问完剩下的问题。
“公司怎么办?账簿,人员,我手上还有两千万的抵押物。”
“先照常经营。”张道英把最后一沓票据丢进去,正要站起身,又一手摁上魏钊的肩膀,“我把公司盘给你,你干不干得下去?”
魏钊微微张开嘴,陷入茫然。
“快点!”林翔又在外面催。
“好,就给你了。”张道英拍板定下,拎起箱子疾步往外走。
魏钊又追在后面跟出去。
“阿翔之后会给你一个邮箱,照那个联系。”张道英把箱子扔进后备箱,砰一声关上门。
林翔已经打上火,随时准备发车。张道英拉开副驾驶车门,又转过头来。
“有些事情你接着干下去,是因为不干不行。除了这些,其他见好就收,不要太有执念。”
也因为是魏钊,他愿意多说两句。
讲完最后这句话,张道英钻进车里,汽车一路狂飙离去。
在他离开的第三天,魏钊就开始给他发邮件了。他生疏地敲着键盘,摸索互联网界面,因为不确定那边的收信环境,写下一长篇文字,最后又删到只剩两句话,只为了确认人是否还安全。
接连发出去的十几封邮件,都是石沉大海。
直到三个月后,张道英才再一次回复,上来就问公司盘顺手没有。
魏钊终于确认,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怎么办?”
小小的休息室里,袁刚一手撑着门框,看着沉默的魏钊和郎城。
这是他们现在首要面对的问题。
郎城颤颤巍巍出声:“就……接着干呗。”
“废话!”袁刚敲他一个暴栗。
问题是怎么干?
两人又看向魏钊,等着他拿主意。
魏钊夹着烟头,抽一口烟:“先稳住客户,告诉他们,人还是那些人。”
“但是得换一个主体,不能跟之前一样。”他边想边说,讲得很慢。
“找人帮忙在加拿大开个账户,每个月汇钱过去。”魏钊缓缓吐出一口烟,翘起二郎腿,向后靠在椅子上,“今年就先这么干着,明年再看情况。”
方向定下来后,他们当天就出去挨个见中间人、客户,亲口说明情况。
魏钊没敢把话说满,但其实心里已经有全套的方案。
方式不变,渠道不变,出纳、会计等核心人员保留,其他外围缓慢地遣散,总共用时半年。同时招募一批新人,都是坐办公室的文员,不大再看得出道上的成分。
2001年3月,他们准备给公司注册一个新主体。
魏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