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走在街上。
乐弗忽然说:“杨天。”
“嗯。”
“你怎么叫我‘朋友’。”杨天没有立刻回答。走了几步,他才说:“,你想我说什么?”
“……‘爱人’。”
杨天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六月中旬的防城港街道上,正午时分,阳光很亮,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宽大T恤,下摆盖着他的肚子,他看着乐弗。
“你希望我这么叫你?”他问。
“是。”乐弗说。
杨天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轻轻道:
“你再让我适应一段时间。”
“……”
“我一个人过了半年,”杨天说,“我叫一个人‘朋友’叫了半年,对医生、对药店的阿姨、对房东,这个‘朋友’俩字,我已经叫顺了。我现在让我立刻换,我换不过来。”
“……嗯。”
“你给我点时间,”杨天道,“我慢慢换。”
“好。”乐弗说。
他的声音很稳。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那天下午乐弗独自出去了一趟。他去了这座城市最大的一家五金杂货,他在那里买了一些东西,回来的时候拎着两大包。杨天看他回来,皱眉:“你这是买什么?”
“你看着。”
乐弗把那两包东西在客厅摊开,一把家用工具箱;几个折叠的、可以卡在桌角的婴儿防撞角;几个插座保护盖;一个老花镜大小的、量温度的小表;还有,乐弗犹豫了一下拿出来,一个小小的、手掌大小的木刻工具箱:一把木工刻刀,一把小锤,一盒小木块。杨天看见最后那个,愣了一下。
“你买这个干什么?”
“我想,”乐弗顿了一下,“我给那个小东西,做一个小的木头玩具。”
“……”
“我不会,”乐弗道,“我画画会,木工我从来没做过。我买一些练一下。”
“你,”杨天的表情,是复杂的,“你要给他刻一个木头玩具?”
“嗯。”
“……”
杨天看着那个小工具箱,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小时候,有一个木头小马。我爷爷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