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房睡?”
“嗯,”杨天平静地道,“我这段时间睡得不踏实,晚上要翻几次身,我怕吵到你。也怕自己没留意压到你。”
“我,”乐弗顿了一下,“嗯,我住那个房间。”
“你什么时候想睡过来,”杨天补了一句,“是你自己的事,不是我说的。”
“……”
乐弗把行李拖进那个小房间。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一扇朝向小区内部的小窗。床单是新换的,深灰色,带一点很浅的花纹。乐弗看了一眼那张床单,那是杨天昨天买的,他看见了小区门口那家超市昨天晚上还在整理货。
杨天从门外看进来,说:“行李慢慢收,不急。”
“嗯。”
“我去做早饭。”
“我,”乐弗刚要说“我来”,被杨天瞪了一眼。
“你今天第一天搬进来,”杨天道,“该做的事从明天开始。今天你把你自己的东西归置好。”
“……”
杨天转身去了厨房。乐弗一个人在那个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他打开拉杆箱,里头是他这一个月在南方各个城市跑时穿的衣服,一本蓝色笔记本,一张便签,一张照片,还有一样东西:他从自己原来的城市带过来的,那张煎饼小画,用泡沫纸裹了两层,装在一个硬纸板盒子里。他把那张画拿出来,轻轻打开泡沫纸。那张画,去年十二月,展览开幕那晚,他画的,铁板上刚摊开的、金黄的煎饼面糊,中间那个小小的蛋黄。他拿着这张画,走出卧室,到客厅,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书桌上头那面墙,是空的。他四下看了看,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卷尺和一盒图钉,那是杨天之前挂地图的时候用过的。他丈量了位置,把那张小画,挂在了书桌上方的墙上。
他挂完,退后一步,看。这张画以前谁都没看过。他觉得这张画,此刻挂在这个位置,是对的。
他转身,去厨房。杨天正在煎蛋,煎两个,一个给他,一个给自己。乐弗站在厨房门口。
“杨天。”他说。
“嗯。”
“客厅那边的墙,我挂了一张画。你看一下,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拿下来。”
杨天把煎蛋铲起来,装盘,然后转过身。
“我去看看。”
他走到客厅,站在书桌前,抬头看那张画。他看了大概一分钟。乐弗站在他身后,没说话。杨天看完,转过脸,看乐弗。
他说:“这个是什么时候画的。”
“……去年十二月。”
“画的是,”杨天顿了一下,“我的饼?”
“……嗯。”
杨天没说话,又看了那张画一会儿。
然后他说:“挂着吧。”
“……”
“你这张画,”杨天道,“比你给画廊的那些,好多了。”
乐弗一瞬间,鼻子热了一下。
他说:“我知道。”
生活就这样,慢慢地建立起来。乐弗每天早上五点起,是他这辈子没有过的起床时间,跟着杨天到楼下把摊车推到小区门口。杨天做饼,他不插手,站在侧面帮着做一些零活,递纸袋,收零钱(早市还有一部分老人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