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当年那个决定,那么重的决定。他从来没有做过。他不敢做。他活到三十一岁,每一个决定,都给自己留了退路。
而杨天,二十六岁,一个做煎饼的男生,在医院外头坐了两个小时,自己一个人,把这辈子最重的一个决定做完了。做得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杨天。”乐弗从手缝里说话,声音闷闷的。
“嗯。”
“对不起。”
“我说过,不说这个。”
“我必须说,”乐弗放下手,抬起头,眼泪还在往下掉,“你让我说。就这一次。”
“……嗯。”
“我对不起你,”乐弗说,“这半年,你一个人,你一个人扛了这件事,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杨天道。
“我,”乐弗的声音哑了,“我本来想,这次来,不说‘对不起’,”
“那就别说,”杨天淡淡道,“我也不想听。”
“……嗯。”
“乐弗,”杨天看着他,“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你摸?”
“……”
“我不是想让你感动,”杨天道,“我是想让你,现在,立刻,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今天站在我面前,”杨天道,“你这一刻做的决定,不是决定我一个人。”
“你是决定我,”他抬起眼,看着乐弗,“你是决定我们两个。”
“……”
“你要留下,”杨天道,“就得从现在起,每一件事,当我们两个人的事。”
“你要走,”杨天顿了一下,“我也不拦你。我自己带也没问题。”
“我的底线不是,‘你非留下不可’。我的底线是,‘你要留,别糊弄’。”
乐弗抬起头,他看着杨天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跪了下来,不是求饶的那种跪,是他此刻腿软,站不住。他跪在地毯上,双手扶着沙发边,脸埋进沙发。他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闷在沙发里,但杨天听得见。
他说:
“杨天。我留。”
“不是糊弄。”
“我是真的留。”
“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你要我在这个城市待着,我就待着。”
“你要我学怎么带孩子,我就学。”
“你要我,”他顿了一下,“你要我什么都不做,就站在旁边看着你做,我也可以。”
“我这半年,我没有任何‘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