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了”这四个字,发出去之后,对方十分钟没有回,一个小时没有回,两个小时没有回。
到凌晨一点,他忍不住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停了,然后是一个他非常不熟悉的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乐弗的心一下子从胸口,掉下去了。
他又拨了一次。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又拨了一次。
同样的声音。
凌晨一点十二分,他在画室里坐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刚才拨出去的那三个电话,一个接通都没接通。
他此刻很清楚,这不是“手机没电”。杨天不是一个会让手机没电的人。他这个人每晚睡觉之前,会把手机充上电,他的早市生意靠手机收款,他比谁都知道手机不能没电。
他关机,是主动关的。
是不是看见“我想你了”那一刻关的,他不知道。但一定是一个选择。
乐弗把手机扣下去,站起来,走到画架前。
那张他画过的煎饼画,还立在那里,他上次把它抱出来看完,没有再收回去。
他看着那张画。
他此刻的反应,不是崩溃,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极其清晰的冷静。
他想,他明天一早就走。
不是“五月第二周”,是明天。
他这半年,把自己的时间单位从“天”切成了“周”,“下周见”“再过两周”“下个月吧”;他现在,必须把它切回“小时”。
他得用“今天晚上”做决定,用“明天一早”走。
他走出画室,去书房,打开抽屉,把那张他准备好的机票,撕了。
那张本来是五月九号的票,他此刻撕了。
他打开手机,小罗的对话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发,小罗不需要知道。
他打开机票预订APP,查第二天早上的票,最早的一班,六点四十五起飞,还有座位。
他订了。
订完票是凌晨两点。
他回到卧室,把拉杆箱合上,拉链拉上,放在门口。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他没法睡着,他此刻心里像一个钟,一秒一秒跳得特别响。
他最后做了一件事,他把手机拿起来,在和杨天的对话框里,打了一行:
“我明天早上过来。不找你,只是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