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删了。
他想了想,改打:“最近怎么样?”
他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去,上面显示“送达”,但下面没有“已读”。
他放下手机,继续坐着。他想,杨天早市收了就回家,下午一般会睡一觉,可能一会儿就看见了。
他等到下午三点,没有回复。
等到五点,没有。
到晚上八点,他又看了一下,还是没有“已读”。
他心里开始有点不安。
他想,也许杨天今天不看手机;也许杨天出门了;也许,
他不让自己往下想。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看了一晚上电视,没看进去一点内容,十一点多睡了。
五月四号早上,他醒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聊天框的“已读”出现了,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七分。
杨天看了。
但他没有回。
乐弗盯着那个屏幕。
他告诉自己,对方只是没来得及回,一会儿就回了。做煎饼的时候手脚忙,手机没法及时看。
他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没起床,就抱着手机等。
八点,没有回。
九点,没有。
十点,十一点,没有。
中午十二点,他终于不等了,起身去厨房弄了点东西吃。吃的时候他再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他把手机扣过去,不看它。
下午他去画室,坐在画架前,试着画了一张小速写,线条乱,他画到一半扔了。他拿起手机又看,没有。
他此刻已经意识到,这不是“忙”,这是“不想回”。
他不敢承认这个,但他心里知道。
他等到当天晚上十一点多。
他此刻已经没法骗自己了。
杨天早上六点十七看了他的消息,一整天没回。这不是工作问题。杨天是一个即便只回两个字、也不会让消息挂着一整天的人,他做煎饼的人,手忙脚乱的时候也会在两三小时内回一个字。
他一整天不回,意味着他不想回。
乐弗坐在画室的地板上,他今晚没有开画室的灯,只开了走廊的灯打进来一层淡的橙色。他坐在地上,背靠着画架,手里攥着手机。
他第一次,在这半年里,清楚地感觉到,杨天在用“沉默”告诉他一件事。
什么事,他不确定。
可能是“算了吧”。
也可能只是“我今天不想和你说话”。
但无论哪种,他都没法按他原来的计划,五月第二周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那座南方城市的早市上,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一推门就能走进杨天世界的人。
他必须现在就做点什么。
他拿起手机,再打了一条:
“杨天,你那边忙的话,哪天有空回一下。”
按下发送。
他把这句发过去,没抱太大期望,结果三分钟之后,对方回了。
两个字:“在忙。”
乐弗看了这两个字很久。
“在忙”这两个字,是杨天一贯的语气,不带温度,不带情绪,事实陈述。
但乐弗此刻读到这两个字,心里是沉的,因为他知道,杨天过去从来不在聊天里说“在忙”。过去他是这样的:忙,他不回;不忙,他回“嗯”或者“好”。他从不给理由。
他今天主动给了一个“在忙”,说明他在主动设一个界限。
这个界限是,“你不要再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