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压不住了。
他知道。
周六的那天,乐弗早上七点五十就起来了,比约定时间还早。
他洗漱,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针织衫,黑色的长裤,外面套了一件焦糖色的长款风衣。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打底。
八点整,他听见敲门声。
他开门,杨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这么早?”乐弗问。
“我提前了几分钟。”杨天道。
“什么东西?”乐弗指那个塑料袋。
“煎饼,”杨天道,“我给你也做了一个,路上吃。”
“你今天不休吗?”
“早上出摊前现做的,”杨天道,“一份你的一份我的,不卖别人。”
乐弗愣了一下,接过袋子。两个煎饼还有温度。
“我们去哪儿?”他问。
“跟我走。”杨天道。
他们下楼,乐弗叫了辆车,杨天报了一个地址,乐弗没听懂那是哪里。他问司机师傅:“远吗?”
司机:“半小时吧。”
车出了市区,上了环城路,然后进了一条山路。路两边的树开始多起来,叶子大部分都变成了黄色和红色。乐弗靠着车窗看外面,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情格外好。
“你带我去哪儿?”他又问了一次。
“一个山上的地方,”杨天道,“那里有一座水库,水库边上有个古村子。”
“你经常去?”
“一两个月去一次。”
“一个人?”
“嗯。”
“这次带我。”
“嗯。”
乐弗没再多问。
车到了目的地,司机把他们放在一条石板路的入口。前面是一个小村子,依山而建,村里的路都是石板铺的,沿着山势蜿蜒往上。
“走。”杨天道。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上走。石板路不好走,有些地方陡,有些地方窄,踩在上面会咔嗒响。但两边的风景极好,一边是山,另一边是一片墨绿色的水库,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走到一个高处的平台。这里能看见整个水库,还能看见远处的村落和山峦。
“到了。”杨天说。
“你经常来这里?”
“嗯。”
“一个人来做什么?”
“就是坐着,”杨天道,“看看水。”
两个人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水库上有一只白色的水鸟飞过,翅膀划过水面留下一条涟漪。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股植物的气味。
两个人吃起那两个煎饼。
乐弗咬了一口,是他熟悉的味道。但在这个地方吃,莫名地比摊前好吃。
“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他问。
“我第一年来这座城市,迷路了,”杨天道,“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后来就记住了。”
“你把这里当你自己的地方。”
“算吧,”杨天道,“我心情不好就会来。”
“你心情不好?”
“偶尔。”
“我看你每天都挺开心的。”
“我挺会装的。”杨天笑了一下,“你不是说我,你这种人不装。装着呢,我也装着。”
“你装什么?”
杨天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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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说:“我装我一个人过得很好。”
乐弗的心,“噔”地一下。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头,看杨天。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