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弗笑了一下。
他想,这人真是,怎么说呢,精明。
第二天早上乐弗下楼,就看到那张新凳子已经摆在矮墙边上,显然是杨天早上出摊就放好的。他坐上去,凳子稳,比原来那把舒服多了。
他坐了一会儿,杨天做完眼前这张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走过来,递给他。
“给你。”
“什么?”
“一袋红枣枸杞的那个豆浆粉,”杨天道,“我自己配的。你回去用热水冲,比路边买的那种好喝。”
乐弗接过来。那个小袋子是普通的密封袋,里头是几样不同的豆子和枣、枸杞混在一起。杨天显然是自己分装的。
“你这人,”乐弗说,“我买个凳子你就还我豆浆粉?”
“不是还,”杨天道,“你送我的时候不也说不是让我还吗?”
“……”
乐弗被这人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他说,“我收下了。”
杨天转身回去了。乐弗坐在新凳子上,手里拎着那袋豆浆粉,低头看着。
他那一瞬间,有一种很具体的念头————这个人对他好。
他这辈子接触过的人,对他好的不在少数,有人对他好是因为他的名气,有人是因为他的样貌,有人是因为他的资源,有人是因为他的钱。他对这些“好”,从小到大已经非常熟悉了,熟悉到能一眼分辨出来,哪种好是带钩子的,哪种好是一次性的,哪种好是客套的,哪种好是有要求的。
杨天这种不一样。
杨天送他的豆浆粉,不是因为他是乐弗,是因为他是一个“早上下来吃饼、脸色不好的人”。他如果不是乐弗,是任何别人,只要杨天觉得那个人应该喝点补的,杨天也会送。
这种“好”,是对人本身的好。
乐弗捧着那袋豆浆粉,在矮墙边上坐了半天。
那天中午他没有回自己房间吃午饭。
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杨天摊前没人了,正在准备收摊。乐弗走过去,道:“你今天几点收?”
“十二点之前。”
“一起吃饭?”
“你今天又请客?”
“不,”乐弗道,“今天,你带我去你经常吃的地方。”
杨天顿了一下:“我经常吃的不怎么样。”
“没事。”
“你确定?”
“嗯。”
杨天收完摊,带着乐弗走了五百米,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有一家小店,店面只有三米宽,没有招牌,或者说招牌褪色到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门口摆了两张圆桌,坐着三个正在吃面的中年男人。
“就这儿?”乐弗道。
“嗯。”
“什么店?”
“炸酱面,”杨天道,“这条街上最好吃的炸酱面。”
乐弗跟着他进去。店里也只有四张桌子,狭小,但是收拾得干净,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菜单,只有三样:炸酱面、牛肉面、素面。另一面墙贴着几张褪色的老照片。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见杨天,叫了一声:“小杨!”
“张哥,”杨天道,“两碗炸酱面,一碗加一个荷包蛋。”
“哪个加?”
“他加。”杨天一指乐弗。
“好嘞。”
两个人在角落的桌子坐下。杨天从桌上的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分给乐弗一双。乐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