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晚上一起吃饭?我请。
五分钟后,杨天回:你不是说请好吃的吗,我记得。
乐弗:对。
杨天:行。几点?
乐弗:六点半?
杨天:我七点吧,我得先洗澡。
乐弗:在哪儿吃,你平时爱吃什么?
杨天:火锅?
乐弗:“……”
他意识到,杨天这人心思有一种极其朴素的坦荡,他饿了就饿了,冷了就冷了,你请他吃饭他就告诉你他想吃什么。没有客套,没有说“随便”,也没有说“你定就好”。
乐弗:好。几点几分你下楼,我叫车。
杨天:六点五十五。
乐弗笑了一下。
这是他跟人吃饭,最省心的一次。
六点五十五,乐弗站在楼下的街边,看见杨天从楼道出来了。
杨天换了一身。不是摊前那种洗到发白的卫衣,是一件深藏青色的针织衫,外面套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下身穿的是一条深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棕色的高帮工装靴。他的头发被吹风机吹过,比早上蓬松一些,带着水洗过的那种柔和的光。
乐弗愣了一下。
杨天走过来,看见他站在街边,笑道:“看什么?”
“你换了个人似的。”乐弗道。
“白天那身是工作服。”杨天道,“上馆子不能穿那个。”
乐弗盯着他看了两秒,说:“你这样好看。”
杨天被他这一句夸得顿了一下。他这个人不容易被夸出什么反应,别人说他做饼好吃,他只会说“好吃就多吃点”;别人说他人好相处,他只会说“是吗,没感觉”。但乐弗这句“你这样好看”,莫名让他耳根红了一下。
“……你平时夸人都这么直接?”
“不是,”乐弗说,“我平时不怎么夸人。”
“那今天,”
“今天心情好。”乐弗截断他。
他叫的车到了。两个人上车,乐弗报了地址,他前一晚查的,这座城市口碑不错的一家本地火锅馆,在离这儿不远的一条商业街上。
那顿饭吃得热闹。
火锅馆里人多,热气腾腾的。他们点了鸳鸯锅,红汤杨天提的,清汤乐弗想吃,点了牛肉、鸭血、黄喉、毛肚、各种青菜,还要了两瓶啤酒。
杨天能吃。他吃的时候是那种很正经地、一口接一口的吃法,不玩手机,不看别处,专注地夹菜、下锅、捞起来、吃。乐弗看他吃了一会儿,觉得有趣。
“你这人吃饭很认真。”乐弗说。
“嗯?”
“像你做饼。”
“吃饭本来就该认真吃。”杨天说。
“说得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啤酒。
杨天的酒量似乎不算好,第一瓶下去了一半,脸已经开始发红了,耳尖也是红的。乐弗注意到这个细节,没说破,只是把自己那瓶喝得更慢了一些。
聊着聊着,杨天主动提了一件事:
“乐弗,你这次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什么意思?”
“就是,”杨天说,“你要是单纯为了采风,不至于待这么久,你这种人我知道,在一个地方待一个月,是很奇怪的。”
“……”乐弗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想。”
“感觉,”杨天道,“你那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