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是大宋的人,是大宋的百姓?”
“是。”
这一次,李师师回答得更快更利落一些。
“既然你把自己当人,也把自己当作大宋的百姓,那大宋天子服上落下的手印,你就有资格争取。”赵令安用下巴点了点队伍,“不过队伍折了三个弯,现在排,恐怕也是错过。”
她向李师师笑了笑。
“你怕不怕空等?”
李师师愣了一下,继而激动道:“不怕。”
人空等的事情多了,这一件最值得她空等。
“那就去吧。”赵令安含笑看着她。
兔兔仰头点评:“宿主,你现在像一位慈母。”
这温柔得快要滴水的眼神,好陌生。
李师师用力点头。
“对了。”赵令安补充一句,“我也很喜欢你弹奏的曲子,被金人带走,离开东京城那日的曲子,也很好听。”
帝姬还记得她!
李师师眼眸泛出一点热泪,盈盈屈身行了个万福礼。
起身时,对上赵令安的眼睛,她不由跟着笑。
“真是失礼了。”她又轻轻福身,“小女先去排队了。”
赵令安:“嗯,去吧。”
柳枝蘸水驱邪不过一个时辰,吉时便到了。
宫人赶紧将天子服外袍连同架子一起举起来,让赵令安入皇城内,在屏风后更衣祭拜天地。
赵令安感觉被簇拥在中间的自己,像一个大型的娃娃,被推来推去,穿衣戴冠一连套。
等整理好,百官也都在紫宸殿站好,礼官缓缓将自己手中明黄的文书展开,宣召天地与朝臣。
哪怕宋朝已经极尽简约,可典礼还是十分冗长,听得赵令安好几次都想打哈欠。
君主与朝臣站得太近的坏处也显示出来了。
礼官刚收话,就有人跑出来指点:“官家身上的红印,着实不成体统!”
此人是黄潜善门下。
“韦舍人现在才觉得不成体统吗?”赵令安站在高位,垂眸看他,“方才宫门外百姓雀跃,还带着残余红泥压在带来的布上,说要带回家供养时,韦舍人不在?”
她可是压着点离开,朝臣入宫,向来得提前候着。
百姓若是没让开道予他们,他们难不成飞天进来?
韦舍人:“……臣在,可——”
“舍人不用可了。”赵令安道,“天子服承载天命,可若是地塌了,天在也无用。百姓的手印,代表的就是大宋的土地,要的便是承载天命,福泽绵长时,莫忘记将福泽布施承托我等的土地。此举,有何不妥?”
不等对方说话,她喘了一个间口的气,又继续。
“还是说——”
“韦舍人觉得,当了天子便可以忘记底下的老百姓,一切只以君为重,民为轻?”
太宗教学守则第二条——民重君轻论先上,若是对方说得有理便听,无理的便可推出去打了。忠臣中的直臣可酌情忍忍,私下找观音婢哭诉他。
韦舍人咬牙:“臣不敢。”
这不过只是小插曲,短暂的中断后,典礼继续。
典礼也不仅在宫中举办,仪仗需要出宫,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