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身体,锻炼完身体便要和对方坐在山坡上交流情报,互通有无,免得计划出什么岔子。
韩世忠也闲不到哪里去,他还得应邀去和黄潜善、秦桧喝酒,营造出越走越近的表面关系。
没有岳飞在,莫名就感觉自己落了单的刘锜,面对自己的副将等人,忍不住嘀咕:“良臣怎么会和那种人混在一起……”
堕落了不成。
要喝酒找他不好吗?
面上平和的东京城在流水般的日子里,一下便晃到赵令安登基那一日。
绣娘拿着只绣出脑袋和身体轮廓,但是中间为之一空的火凰袍子,心里有些不安。
赵令安毫无挂碍披上袍子,往外走去,向一众侍卫朝臣展现她与其他天子服的不同之处。
自然,内里的长袍,天子该有的祥瑞图纹,她都穿在了身上,只有外袍留了白。
天子本要先祭天地、宗庙,但是赵令安稍改了一下,在天地未明时,穿插了一个先面见百姓的环节。
这环节不干什么,只是她亲自拿着柳枝蘸水,给百姓驱邪,认同她当帝的百姓,则可以把手按在红泥上,在袍子白布的位置上,按下自己的手掌。
兔兔坐在缸边,用脚丫子踢水:“宿主,你这也太冒险了,万一没有人愿意来按手印,那你岂不是要丢脸丢大发了?”
“想少了吧。”赵令安用柳枝蘸水,轻轻扫过一位老人家的后背,含笑说了句吉祥话,继续回应系统,“我不会安插自己人吗?”
这种大事情,谁会真的毫无剧本。
肯定要准备好各种方案应对,以免发生太过尴尬的特殊情况。
不过。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是,自己人基本没有上场,东京城的老百姓个挨个自觉来按手印,队伍都排到了两里外。
看那还源源不断来人的情况,应该有很□□不到。
毕竟到了吉时,就得将外袍收起来。
赵令安看不少人对那外袍格外恭敬,落下手掌的时候,总要再三确定不会按在别的地方,且每个人净手时,都搓洗得特别厉害,恨不得把皮也搓下来一层。
“阿玉。”赵令安留意到皇城东阙背后,有一道身影已经站了半个时辰,“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梁红玉扶着腰间挂着的刀走过去,背后的人走出,赵令安才注意到,那位小娘子有点眼熟,像是回城那天见过。
对方用薄纱蒙着脸,还特意换了一身浅灰衣裳,但周身的气韵,与灰扑扑的衣裳并不类似。
没多久,梁红玉回来汇报:“是一位伎子,想看看帝姬风采。”
赵令安问:“她不想按手印吗?怎么不排队?”
“末将问过她了,她说自己身份不好,就不弄脏天子服了,远远瞧着就好。”梁红玉道。
赵令安眨眼,吩咐道:“你喊她过来。”
梁红玉利落将人找来。
李师师脚步盈盈走来,像是一朵飘过来的云一样,看得人眼睛都松快了。
那步子,赵令安觉得自己再练五百年都不一定能练出来。
她一边给旁人驱邪,一边问:“你想不想按红印?”
行完礼的李师师,小声道:“师师身份卑微,不敢奢想。”
“我记得,你是歌伎?”
“是。”
“那你觉得自己是个人吗?”
这句话不管用什么语气,听起来总是会显得尖锐一些。
李师师有些懵:“帝、帝姬?”
“我不是骂人的意思。”赵令安手上动作继续,极快说完吉祥话,将人请到一旁,“我只是想问你,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吗?”
李师师:“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