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同志走,直接嫁到他家去,做他的妻子,生米煮成熟饭,她爸妈想拦她,都没办法。
可是她堂姐孙大花说,人家小吴同志家里是正儿八经的人家,要先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好了,才来迎娶她。
她要当天就跟着小吴同志到吴家去,那等于倒贴上门,指定被人家笑话,也就按奈住了那颗恨嫁的心。
孙红梅在工作岗位和家里茶思不想一个星期,她妈和她几个妹妹都看出她不对劲,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她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没事儿就往机械厂外的收发室里跑,看看守门的大爷,有没有收到她的电报信件。
今天上午,她终于收到她堂姐的电报了,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凌晨三点,东寿村,接亲。
这年头的电报都是按字算价钱的,一个字收三分钱,大家伙儿有急事发电报的话,都是言简意赅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节省钱。
第103章
哪怕言简意赅, 孙红梅也明白堂姐的意思,她终于等到吴同志来娶她了,心里那个激动和惊喜, 让她完全忽略了她的堂姐为什么让她半夜三更, 偷偷摸摸地去东寿村的奇怪举动。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去厂里的澡堂, 洗了个热水澡, 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上一套半新的花袄子,梳理好两个麻花辫儿, 咬牙往脸上抹了点雪花膏, 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在家里等着时间过去。
等到半夜三点,孙家人都睡了, 一直清醒着,没睡觉的她, 估摸着时间, 悄悄从上床往下溜去。
孙家房子只有十五个平房米, 屋里摆了好几张上下床,妹妹们两三个人睡一张床, 挤得睡觉都翻不了身,腿也打不直。
弟弟则单独睡在外面一张用桌子和椅子拼成的木床上,旁边还放着家具、锅碗瓢盆之类的用具,整个屋子,又窄又乱又逼仄。
孙红梅拿上自己提前打包的一个小布包,里面就只装了几身换洗的衣服鞋袜和钱票,没有别的东西。
屋里孙父在用一块布帘子隔开的里间床上, 睡得鼾声震天,孙母和妹妹弟弟们,也都发出不同的深度睡眠呼吸声,她从床上下来的一点轻微嘎吱声音,完全被他们的呼吸声给盖住。
她拎着包裹,悄悄地走出屋子,有些不舍得回头。
曾几何时,她是多么的想逃离这个拥挤又让人窒息的贫穷家庭,多想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只要能让她单独睡一张床,不用跟妹妹们挤在一个小床里睡,夜里翻不了身。
也不用想上厕所,还得冒着黑漆漆的夜色,心惊胆战跑老远,才能上厕所。
更不用天天喝汤多米少,吃了压根不顶饿的稀饭,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弟弟吃肉吃得满嘴是油......
现在,她真要嫁人了,望着自己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家里,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可再不舍,她也要走,她已经为这个家庭奉献了十年的青春,再不走,她就真的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她的父母都是自私的人,说是要给她挑选好的男同志嫁过去,结果十年了,把她一留再留,生生磋磨她的大好年华,就舍不得她的售货员岗位和工资,为了让她补贴家里,像老妈子一样带底下的弟弟妹妹。
她累了,她想拥有自己的小家,过上自己理想的生活,不想再伺候这么多弟弟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