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已经不一样了。”
韩非宛如遭受当头棒喝,真是他的想法落后了吗?
“不怪师兄。”扶苏的手搭在韩非的肩膀上,“身处棋局的棋子是看不清棋盘大势变化的。或许千百年后的人站在局外的角度,能看得更清楚。师兄现在也可以尝试跳出棋局,站在局外的角度看一看。”
韩非按住隐隐作痛的脑袋。
“站在局外看,这局棋韩国已经要下桌了。”扶苏顿了下,“韩国会亡,或许秦国有一天也会亡。商汤易夏,周王易商。人有生老病死,国家也有生老病死,或许这就是不可逆的大势。”
韩非睁开双眼,震惊地看向扶苏,“你竟然认为秦国会亡?”
“哪有长生不死的人?”扶苏回想着仙使讲的那些小故事,半晌后幽幽叹道,“人会生病,国家也会生病,治不好就就会死。但我今天让秦国发展得更好并非没有意义,就算有朝一日这个世界没有秦国和国君的存在,但后人也是秦人的血脉,也是踩着我铺好的路走出来的。他们不会忘了秦国,也不会忘了我,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韩非好似变成了一块木头,一动不动许久,喃喃道:“世界上不会没有国君的,那是三皇五帝之前的事情,历史不会倒退回去。”
扶苏笑了声,“历史确实在进步,但国君集权不是历史进步的终点。师兄,反正你打算隐居了,余生可以好好想想这些,多写写文章。为后人铺路的时候,你也算立了功。没准儿人家夸我的时候,也会顺便夸夸你‘那个太子扶苏的师兄也不错’。”
“......”这小崽子太自恋了。韩非翻涌的情绪被打断,被这话呛得咳嗽了半天。
扶苏赶紧帮韩非敲敲后背。他力气大,一巴掌直接把韩非拍趴下了。
“啊!”扶苏惊叫一声。
门口的嬴政和李由赶紧踢门冲进来。见扶苏举着手慌张无措,而韩非趴在桌案上咳嗽,嬴政就明白了,一定是孩子一身牛劲又好心办坏事了。
扶苏讪讪地抠着手,“您还是骂我‘小牛犊子’吧。”
嬴政绷不住了,笑着揉揉扶苏可恶的丸子头。
韩非为扶苏解释两句:“是小臣身体虚弱。”
“不必为他开脱,寡人还不知道他的莽撞?”嬴政咬牙捏捏扶苏的脸颊,见韩非有心帮扶苏开脱了,心里的介怀少了些许,“你在这里好好养身体吧。”
扶苏被嬴政拉着下了席子,转头对韩非道:“你知道张良吧?他以前不愿意为大秦做事,都是心安理得被我养着的。我还帮他养弟弟!你也不用太别扭,反正我现在比当年有钱多啦。”
韩非知道张良,那是张相邦的长子,但对那个小娃娃印象不深。他眉眼舒展开,眼角细纹泛起,笑道:“张良后来会出仕,但我以后绝对不会出仕。”
“没关系,也不差你这一口吃的。”
韩非攥着手,伤口刺痛:“我可以去祭拜老师吗?”他的心很乱,想去荀卿的坟前坐一坐。
“让李由带你去。”扶苏摆摆手,牵着嬴政回宫。
回宫路上,扶苏蔫头耷脑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他也有一点想念荀卿了。
“你同他说了什么?让韩非改变了想法。”方才扶苏压低了声音,嬴政站在门口听不太清。
“以后告诉阿父。”
“作怪。”不出意外,扶苏的脑袋又挨了一个脑瓜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