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夏日,张良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秋天。他长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天道有常,人能做的也不过是顺天应时。”
“先生,已经到宫门口了。”车夫是没办法把学宫的马车赶进宫门的,他便停在了旁边。
张良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望着咸阳宫的东门。
扶苏为了方便东宫属官做事,特意求嬴政改造了一下咸阳宫,如今咸阳宫东门已经成了东宫的专属通道。进入东门再穿过两道门,就可以直抵东宫。
但张良从未来过东宫,他收回打量宫门的目光,从怀里摸出学宫老师的身份验证,递交给守卫在宫门前的卫兵。
卫兵们每天都会接待来自学宫的人,对这种身份验证很熟悉,很快就检查完。他们还贴心地为张良指了路,免得张良走错方向。
“其实倒也不会走错。泾阳君下令,通往其他宫殿的路都被门封死了。”卫兵们最后说了一句。
张良笑了笑,“他做事向来妥帖。”
收回自己的身份验证,张良便迈入了宫门,拢着衣裳走向东宫的主殿。但此时扶苏还不在东宫,张良向卫兵们打听了一下,现在只有张苍在东宫内。
张苍把文书搬到了院子里,正趁着大亮的阳光翻阅着文书,时不时地挠着日渐稀少的头发。他龇牙咧嘴,写几笔就唉声叹气。
如今六部的大半人都留在了泾阳,咸阳这边的人手一下子就不够用了。除了随侍在扶苏身边的李由,张苍和甘罗都被当成好几个人用。
“不知哪路大神,赶紧再给主君多送几个人才吧。”张苍觉得自己再这么干下去,可能看不到大秦统一四海那天了。
这时,张苍一抬头就看见了张良。
张良的容貌着实昳丽,逆着夕阳光辉,宛如仙人。张苍哪怕已经在质子馆见过张良好几次,此刻也不免晃神一瞬。
片刻后张苍才回过神,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张良来东宫的目的。张良曾明确表示不会帮扶苏做事,但如今却来了东宫,就代表他改变了想法,很有可能会成为新一任东宫属官。
张苍兴奋地跳起来,跑过去握住张良的手:“先生来了怎么没人说一声呢?我马上让人去请主君。”
张苍笑得极为热情,嘴巴深处的大牙都快漏出来了,让张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张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后退半步道:“多谢。”
好冷漠,张苍心里打了个寒颤,但不管冷不冷漠,只要能帮他分担公务就行。
张苍一边让人去请扶苏,另一边给张良找了张凳子坐下。不管外人怎么想,反正他们东宫都换了桌椅板凳,不会为了礼仪继续憋屈自己。
张良扫了一眼张苍办公的桌椅,慢慢落座在凳子上,目前对东宫的大部分都很满意,除了这个怪模怪样的张苍,和远在泾阳的蒙老二。
南宫内,扶苏还不知道张良过来找他了,此时刚刚结束晚饭后的玩耍,正在和嬴政一起看奏书。
嬴政既然已经决定明年立扶苏为太子,自然也要开始培养孩子接触政务,首先就是陪他批阅奏书,这是最快的接触政务的方法。
嬴政把奏书分成了两摞,一摞留给自己,另一摞交给扶苏。
扶苏握着笔头写写看看,忽然沉思道:“阿父,我这算是帮你写功课吗?”
“寡人可以下令让太子代为批阅奏书,以后就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