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捧着嬴政的脸,认真地道:“阿父,下次糊弄我不要用一模一样的话术。你刚刚用这句话糊弄完嬴镰。”
“有这么明显吗?”嬴政觉得自己最近练“君王之术”练得很不错啊。
扶苏鼓着脸道:“阿父,我现在很伤心很难过。”
嬴政把扶苏拉到怀里,从桌案下的匣子里抽出一卷竹简,往后倚靠着凭几道:“寡人最近读了这几篇文章,觉得很不错,就试验了一下。”
扶苏捧着竹简看了一眼:“是公子非写的?张苍给我看过。”
“不错。”嬴政指着《孤愤》一篇道:“身为君王要有驭下之术,不能让臣属看穿自己的所思所想、一言一行,要不动声色掌控每一个臣属。”
“难怪阿父这两天好神秘。”不但经常装聋,还总糊弄人。
扶苏对这些并不反感,他也被刘邦传授过帝王之术,其中有很多共通点。于是扶苏跟嬴政交流了一番,又给嬴政打开了很多新思路。
父子二人聊到灯火渐暗,扶苏才想起来正事:“阿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打算怎么处理郑国?我都不会糊弄阿父,阿父难道要糊弄我吗?”
嬴政笑了下:“好,寡人不会将这些‘君王之术’用在你身上。待隗状查清楚,若郑国没有做过对大秦有害的事情,寡人就让他继续修水渠,修好了有功,修坏了加倍处罚。”
“他一定会成功的。”扶苏握拳,他听郑国讲过水渠,也去看过那条水渠,再加上仙使的预言,肯定不会出意外的。
嬴政并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其他人。当郑国被抓入狱,宗室请秦王下逐客令的消息传开,整个咸阳上上下下都议论纷纷,猜测着秦王的反应。
嬴政依旧让赵高把这些人的言论偷偷记录下来,对每个人的立场和想法有了大致的掌控,稳坐钓鱼台。
但池子里面的鱼可就不安宁了,李斯好不容易爬到了廷尉正的位子。他本来都打算好了,等隗状升为丞相,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升任廷尉。
可逐客令的消息一出来,李斯急得满嘴大泡,跑到荀卿面前哭诉,被荀卿揍了一顿才冷静一些。
李斯道:“难道老师就不担心吗?若秦王下逐客令,老师也会被赶出秦国。”
扶苏给荀卿定制了躺椅,荀卿没有嫌弃,没事就坐在躺椅上读书。他摇晃着椅子道:“担心什么?你既然选择来秦国、选择投靠秦王,便应该相信自己的选择。”
李斯叹息一声道:“我明白。可是秦王最近变化很大,实在难以揣摩他的心思。我不再近身侍奉秦王后,心里就没有把握了。”
荀卿“哼”了一声道:“你要怨就怨张苍吧,他把韩非写得文章给了秦王。估计秦王学习‘君王之术’学习得正高兴呢。”
“.....”李斯在跟随荀卿学习的时候,韩非也是在的。二人对彼此都十分了解,甚至很多想法都不谋而合。直到李斯为了前途去了秦国,二人才算分开。
以前李斯对韩非的思想半是佩服半是嫉妒,现在满脑子只剩下痛恨。该死的韩国结巴,还他那个正常的秦王啊。
荀卿又道:“你要是实在心里不安,就去跟秦王表达你的想法。他想做明君,便不会偏听偏信嬴秦宗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