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元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桑硕心疼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做点心，放在食盒里让赵武带给世子，还在食盒里塞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世子记得吃饭”“世子别太累了”“小的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之类的废话。

每一张纸条，叶天元都看了，看完之后叠好，放进书案的抽屉里。

两个抽屉都已经满了，但叶天元舍不得清理。

每一块点心、每一张纸、每一个字，都是桑硕的心意。

他舍不得丢。

承袭王位后的第二个月，一切终于慢慢走上了正轨。

那天晚上，桑硕照例做好了点心，在书房里等着世子回来。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元宝，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世子怎么还没回来。

元宝已经睡着了，呼噜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桑硕摸了摸元宝的脑袋，轻声说：“元宝，你说世子今天会早点回来吗？”

元宝没有回答，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朝天，睡得更香了。

桑硕笑了笑，把元宝放在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想出去看看。

门开了。

叶天元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玄色的外袍，墨发用玉簪束着，整个人清冷而矜贵，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浅淡的眼睛映得像两汪寒潭。

但看到桑硕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温暖的、让人心安的东西。

“世子——不对，王爷，”桑硕改了口，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您回来了。”

叶天元走进来，关上门，走到桑硕面前，低下头看着他。

“不用叫王爷，”叶天元的声音淡淡的，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还叫世子。”

“可是您已经——”

“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你的世子。”

桑硕的鼻子酸了。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挤出一个笑容：“那……世子，您吃饭了吗？小的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还热着呢，您——唔。”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世子忽然弯下腰，吻住了他的嘴唇。

桑硕的脑子“嗡”了一下，一片空白。

世子的嘴唇很凉很软，带着淡淡的茶香，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的、舍不得一口吃完的东西。

桑硕的手脚发软，整个人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如果不是世子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他大概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叶天元终于放开了他。

那双浅淡的眼睛里映着桑硕红透了的脸和迷蒙的眼睛，嘴角弯着一个温柔的、满足的、带着无限眷恋的弧度。

“桑硕，”叶天元的声音哑了，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嫁给我。”

桑硕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不是一颗一颗的，而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世子……”桑硕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他在努力地笑，“您说什么？”

“我说，”叶天元伸出手，用拇指擦去桑硕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嫁给我，做我的王妃。”

桑硕哭得更凶了。

他哭着哭着，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在烛火中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