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粥渍,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处理什么珍贵的东西。
“世子,”桑硕的声音很轻,“王爷在天上看着您呢,您要是把自己饿坏了,王爷会心疼的。”
叶天元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桑硕的手指。
握得很紧很紧。
桑硕没有抽走,直接跪在世子身边,让他握着,一只手里还攥着帕子,另一只手里端着粥碗,姿势别扭极了,但他一动没动。
他就那么跪着,陪着,一直陪到天黑,陪到夜深,陪到宾客散尽,陪到灵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天夜里,桑硕陪着叶天元回了寝殿。
世子躺在床上,桑硕坐在床边,握着世子的手,看着世子闭上眼睛,看着世子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看着世子的眉头从紧锁变得舒展。
世子睡着的时候,桑硕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锦缎被褥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心疼。
心疼世子失去了父亲,心疼世子要独自承担整个王府的重担。
他看着世子明明那么难过,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桑硕把脸埋进世子的手心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但他没有发出声音,怕吵醒世子。
他不知道的是,世子根本没有睡着。
叶天元闭着眼睛,感受着掌心里那片温热的、湿润的触感,感受着桑硕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手心里,像雨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他的喉咙动了动,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像是一座被压了很久很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裂缝。
但他没有睁开眼,他怕自己一睁开眼,就会在桑硕面前崩溃。
他不想让桑硕看到他这样无能脆弱的样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桑硕面前,他不需要伪装。 网?址?f?a?b?u?页?ī?f?????é?n?????????5????????
因为桑硕早就见过他最脆弱的样子。
在雷雨天的书房里,在春游的桃花林里,在每一个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时刻里,桑硕都看到了。
并且,每一次,桑硕都留了下来。
没有走,从来没有。
丧事办完之后,叶天元承袭了王位,成为了盛王。
那一天,桑硕站在大殿的角落里,看着世子。
不,现在应该叫盛王了。
叶天元穿着玄色的朝服,戴着镶玉的冠冕,接受百官的朝贺。
世子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桑硕注意到,世子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世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弯的弧度不大,但桑硕看到了。
他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冲世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在庄严肃穆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桑硕不在乎。
他只想让世子知道,不管世子变成什么身份,他都在。
承袭王位后的第一个月,叶天元忙得脚不沾地。
盛王府的产业遍布全国,田产、商铺、庄园、矿山,每一项都要重新核对,每一笔账都要重新清算,每一个管事都要重新见一遍。